“音容宛在”
西周張掛著白綾孝幛。
幾個婆子跪在地下葦蓆上燒紙錢。
莊荃蕙站定看了一會兒,才去了內室。
羅漢床上躺著穿了大紅翟衣的女子,頭頂點了盞油燈,腳尾圍坐著她三個年輕的婢女,正低聲哭泣著。
莊荃蕙認出來那三個婢女是她生前用的,歡兒、陳二孃、陳三娘。
喜兒怎麼不見?
疑惑稍縱即逝,她看著平躺在那裡神色安寧彷彿睡著了一般的張少微,無言以對。
她竟然就這麼走了。
她怎麼可能殉情。
照她的性子,就算是陸三爺真的歿了,她也不可能殉情。
前天她成親,她們也沒有單獨說過話……竟然就是最後一面。
這樣想著,眼淚不由撲簌簌落了下來。
……
太夫人心緒混亂地守在鏡清齋裡。
燕綏還是沒有退熱。
包御醫建議他們不如置辦一具壽材以備沖喜。
置辦壽材可不只有沖喜這一層含義。
如果不是到了束手無策的地步……
太夫人疲憊不堪,把管事叫過來,吩咐他去把家裡舊存的一副金絲楠的板材拿出來作棺材。
金絲楠被稱作皇帝木,但並不是只有皇帝能用,而是因為金絲楠木太貴,太貴,一般只有皇帝才用得起。
家裡這副金絲楠,是陸燕綏很久以前找來孝敬給她,準備等她百年後用作壽材的。
沒想到她這個老不死的用不上,如今要先打給年輕的用了。
想到此處,太夫人心中不由哀怒更盛。
這時,有下人來回話。
“……門上來了對婆媳,自稱是陽水溝畢家的,是三奶奶舊年的娘和嫂子,想進來給三奶奶上炷香。”
太夫人面無表情,不做回答。
鄒媽媽會意,對那下人道:“三奶奶哪裡來的舊年的娘和嫂子,三奶奶姓張,跟畢家有什麼關係。還不把這冒充三奶奶親眷的騙子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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