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極其輕柔的握著李月汝那隻被紗布層層包裹的手,那麼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一般。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病床上的人,似要將她印在心裡。
床上的人,臉己經變的面目全非,嚴重的潰爛讓她的五官都模糊變形,唯有那雙偶爾睜開的眼 ,還能依稀看出往日的樣子。
“月汝。”
林大朗的聲音沙啞的像被砂紙磨過一般。
“虎子今天…大概就能到了,你可得堅持住。”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的滾動了下:“你說…虎子都兩年多沒見過咱倆了,他還能認出咱們不?”
病床上的人極其艱難的動了動嘴唇,破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胸腔裡擠出來。
“不……能……讓……虎子……看……到我……”
話音未落,眼淚就順著她腫脹的眼角滑落下來,浸溼了紗布。
她這副樣子,會嚇壞兒子的。
就讓她安靜的死在這裡,這樣,她在兒子心裡依舊是漂亮大方的媽媽,而不是像怪物一樣躺在醫院裡苟延殘喘。
她捨不得虎子,捨不得她熱愛的國家,捨不得她的親人!
可她更捨不得眼前這個男人,他平時總是冷靜自持,可她知道,他骨子裡最重感情,她走了,他該怎麼辦?
可如果再重來一次,她依舊會義無反顧的去接那個任務,她們的國家,正是困難的時候,總要有人負重前行,不是自己也會是別人。
“大朗…等…我…走…了…你…就…再…找…一個……”
林大朗聽著妻子用盡最後力氣擠出來的安排,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一般,痛的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他不能表現出來,一絲一毫都不能,只因她看見了,會難過!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一點他慣常的輕鬆語調。
“傻瓜,說什麼胡話呢,咱們國家現在的醫療水平高著呢,你得好好配合治療。等你好些了,咱們就把虎子接到身邊來,一家團圓好不好?”
“……好!”
那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好’字,尾音還未完全消散,她一首強撐著的眼皮,緩緩合上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嘀————————!!!”
病床旁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螢幕上原本還微弱起伏的綠色波浪線,驟然拉成了一條首線。
林大朗像被電擊般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踉蹌著撲向門口,嘶啞的吼聲衝破喉嚨:“醫生!醫生!”
醫院大廳裡。
林婉婉和秦海鋒將葛大妮母女暫時安頓在等候區的長椅上,便匆匆趕往重症監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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