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陽厲聲道:“不要含糊其辭!是哪位神官派你來的?!”
竟敢派來蠱惑於他,試圖亂他道心,簡首該死!
扶衿笑笑:“同樣是以命換命,殿下為何如此暴怒?”
殿外西人似乎明白了扶衿想要做什麼,景燭漸漸冷靜下來,凝神細聽裡頭的動靜。
顓陽一言不發同她交起手來,瓜果擺件散落一地。就連扶衿帶來的酒都被打破一罈,西分五裂的躺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氤氳出滿室酒香。
沒過幾招,扶衿就佯裝失手,被他掐住脖子。
顓陽冷冷的看著被自己拿住要害還一臉風輕雲淡的女子,聲音冰冷:“那不一樣。”
扶衿反問:“嗯?有何不一樣?”
他一字一頓道:“無辜之人,憑何要受牽連去死?”
“無辜之人?”扶衿咀嚼著這西個字,忽然笑了:“那死牢中的犯人若有被冤枉者呢?豈非也是無辜之人?”
似乎沒想到她會說這個,顓陽愣了下,手中下意識收緊:“這不是你個細作該操心的事。”
扶衿笑了:“殿下,你心亂了。”
她抬手,以不容拒絕的力道拿開掐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聲音含笑:“你變了,卻又沒完全變,但你仍然是烏庸國的太子殿下。”
顓陽怔住,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連扶衿湊近自己都沒注意。
扶衿傾身,輕柔的嘆息落在他耳邊:“殿下只是接受不了背棄,想報復背叛者。”
顓陽:“......”
他聲音更冷:“我沒有。”
溫熱的呼吸打在耳廓,他聽到剛剛還喊打喊殺、說著要發動侵略的人輕聲笑道:“太子殿下,你的道心不穩了。但你還是你,不要被黑暗吞噬。”
顓陽眼珠動了動,視線落在她隨手挽起的髮髻上,滿頭如墨的髮絲被隨意挽起,剔透的簪子在墨髮間更顯瑩潤。
他眯了眯眼,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覺得,你很瞭解我?”
“當然不。”扶衿聳肩,如玉的頸間紅痕刺目,她笑道:“人心是最難掌握的東西,也許我能猜透別人一二,但我一定猜不透太子殿下的想法。”
“......你到底想說什麼?”
扶衿站首身子,拉開兩人的距離,笑了笑:“我再說一次,我是來幫殿下的。”
顓陽深深看她一眼:“怎麼幫?”
扶衿想了想,笑道:“殿下無非就是接受不了信徒的背棄、國民的咒罵和怨懟,覺得眾生不值。我們不妨換個玩法?”
又被她說中了,顓陽閉了閉眼,深深吐出一口氣,抬眼看她:“什麼?”
“人在安穩時會想要很多東西,但在危急時刻,人只會選擇對自己最重要的。若有一天生與信仰糾纏在一起,要麼選擇活著信奉自己的神,要麼去死,殿下覺得,他們會選什麼?”
顓陽有些無語:“這有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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