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覆滅的第二天,京城的商業天空,一夜變色。
曾經代表著百年豪門榮耀的“安氏集團”總部大廈,那塊巨大的鎏金招牌,在清晨的薄霧中被工人小心翼翼地拆下。取而代之的,是三個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大字——未來資本。
大廈內部,所有安家的痕跡正在被迅速抹去。馬東昇帶領著未來資本最精銳的團隊,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術刀,有條不紊地接管、清算、重組著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舊日的員工們戰戰兢兢,看著這些從天而降的新主人,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不安。
蕭熠就坐在這座大廈頂層的、原本屬於安世傑的辦公室裡。
他沒有更換任何陳設,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張巨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後,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復仇的烈焰己經熄滅,留下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馬東昇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老闆,樓下大堂……有人鬧事。”
“嗯?”蕭熠連頭都沒回。
“一個自稱是安世傑遠房表親的男人,帶著幾家媒體,正在大堂裡哭訴,指責我們……手段太過殘忍,吃相難看,把安家趕盡殺絕。”馬東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厭惡,“他想用輿論向我們施壓,索要一部分安家的資產。”
蕭熠終於轉過椅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他上來。”
幾分鐘後,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悲慼,穿著一身黑色素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記者的簇擁下,衝進了辦公室。
他一看到蕭熠,立刻像是見到了殺父仇人,眼淚鼻涕齊下,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蕭董!你行行好,給安家留條活路吧!”男人哭天搶地,聲音嘶啞,“安家是犯了錯,安世傑是罪有應得!可安家上下還有幾百口人,有嗷嗷待哺的嬰兒,有風燭殘年的老人!他們是無辜的啊!”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身後的記者鏡頭控訴:“各位媒體朋友,你們都看看!這就是未來資本的蕭董!他才二十歲,心腸卻比石頭還硬!他這是要把我們安家往死路上逼啊!我們不要多,只要一點點,一點點能讓我們活下去的錢,他就這麼容不下我們嗎?”
這番表演,聲情並茂,極具感染力。一些年輕的記者眼中,己經流露出同情之色。
道德綁架。
這是弱者對付強者最古老,有時也最有效的武器。
然而,蕭熠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物體。
他等男人哭訴的腔調因為換氣而出現短暫的停歇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說完了?”
男人一愣。
蕭熠沒有理會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按了一個鍵。
“馬東昇,帶東西進來。”
話音剛落,馬東昇推門而入,他手上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身後還跟著兩名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
蕭熠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男人,對馬東昇說:“安衛海,安世傑的遠房堂弟。你來告訴他,也告訴各位媒體朋友,從昨天安氏集團被我們接管,到現在的二十個小時裡,他都做了些什麼。”
馬東昇點點頭,劃開平板電腦,將螢幕轉向眾人。
螢幕上,立刻播放出一段高畫質監控影片。
“昨天下午三點,安衛海先生以‘處理安世傑後事’為由,進入安氏慈善基金會的辦公室,拿走了基金會的公章和財務U盾。”
影片切換,畫面變成了一家銀行的VIP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