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東。
當這個名字從手機聽筒裡傳出時，癱坐在地上的柳如煙，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一種夾雜著怒氣和一絲居高臨下傲慢的熟悉聲音。那是她曾經仰望和依附的“靠山”，是江南地帶說一不二的地產梟雄。
在這一刻，絕望的深淵中彷彿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她就像一個溺水者，本能地想抓住這根或許能救命的稻草。
然而，蕭熠接下來的動作，卻將她這最後一絲幻想，連同那微弱的光芒，一同踩得粉碎。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甚至可以說是殘忍的笑意。然後，他當著柳如煙的面，不急不緩地按下了擴音鍵。
周海東那帶著怒火的聲音，立刻在這空曠破敗的大廳裡迴盪起來，顯得格外清晰。
“蕭董，我是周海東。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的人，你這麼玩，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聲音裡的質問意味十足，彷彿他才是佔理的那一方。
柳如煙的心臟狠狠地揪緊了。她聽得出來，周海東依舊是用他那套在江南無往不利的“江湖規矩”在跟蕭熠說話。他根本不明白，他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怪物。
蕭熠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戲謔：“周總，你說的是柳小姐嗎？”
“除了她還有誰！”周海東的語氣愈發不客氣，“如煙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是個有前途的年輕人。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火氣大，但沒必要這麼趕盡殺絕吧？你這樣做，就不怕害了她嗎？”
聽到“害了她”三個字，柳如煙的臉色愈發慘白。她彷彿能看到電話那頭，周海東坐在他那張巨大的黃花梨木辦公桌後，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
他以為他是在為她出頭，殊不知，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將她推向更深的深淵。
蕭熠沒有理會周海東的質問，他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柳如煙那張血色盡褪的臉，然後才慢悠悠地對著手機說道：
“周總，你好像搞錯了兩件事。”
他的語調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實。
電話那頭的周海東一愣：“什麼意思？”
“第一，”蕭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她現在，想做我的人。而不是你的人。”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周海東和柳如煙兩個人的臉上。
它不僅是一種霸道至極的宣告，更是一種赤裸裸的策反。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周海東顯然是被這句話噎得不輕。
蕭熠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用那種平靜而殘忍的語調說道：
“第二，你怕我害了她？”
他頓了頓，目光首首地刺向柳如煙的眼睛，彷彿這句話是專門對她說的。
“說實話，我今天還真就‘害’定她了。”
柳如煙的身體劇烈地一抖，瞳孔驟然收縮。
只聽蕭熠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透過聽筒傳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