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再次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那魔鬼般的、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殘忍地,吐出了第一句話。
“你根本不姓江,對嗎?……林芳。”
轟!
這短短的一句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瞬間劈中了江晚晴的天靈蓋!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林芳……
這個被她埋葬了二十年,以為永遠不會再有人提起的、代表著她卑賤出身的本名,就這麼被他輕而易舉地叫了出來!
“你……”她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熠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的話語,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開始一層一層地,剝開她血淋淋的過去。
“海城第七福利院。十三歲那年冬天,你為了半個被人丟掉的、己經發硬的饅頭,被大你三歲的男孩打斷了左腿的肋骨,在雪地裡躺了整整一夜。”
江晚晴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劇烈地發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絕望的冬夜。
“你怎麼會……你怎麼會知道……”她的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我當然知道。”蕭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快意,“我還知道,那個叫李默的大學學長,是福利院出來後,唯一真心對你好的人。他每天省下自己的飯錢,給你買熱乎乎的早餐,在你生病的時候,揹著你去醫院。”
“不……不要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江晚晴的精神防線,開始出現裂痕,她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嗚咽。
蕭熠卻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愈發殘忍,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狠狠地扎進了她心臟最柔軟、也最骯髒的地方。
“可惜,他那麼愛你,你卻為了一個能被境外組織‘雅典娜學院’選中的名額,親手設計,把他送進了監獄。”
“你偽造證據,誣告他強姦,讓他身敗名裂,在獄中不堪受辱,自殺身亡。”
“林芳,我說的,對嗎?”
“他到死……都以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純潔善良的女孩。他到死……都不知道,是自己最愛的人,親手把他推進了地獄。”
“啊——!!!”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江晚晴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
她那雙曾經充滿了智慧與野心的眼睛,此刻己經完全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而渙散。
她的嘴裡,不斷地、機械地重複著一句話。
“魔鬼……你是魔鬼……你不是人……你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她的驕傲,她的偽裝,她用二十年時間精心構建起來的華麗外殼,在這一刻,被蕭熠用最殘忍的方式,徹底擊碎,碾成了齏粉。
一旁的江晚雪己經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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