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沒碎，但是細密的裂紋以衝擊點為圓心，蔓延開來，像一面破碎的蜘蛛網。
王天風的整個背部被衝擊力砸進了沙發裡，上半身無法動彈。
楚天的膝蓋壓在他的肋骨上，手掌按著他的額頭，把他的臉朝著窗玻璃的方向摁過去。
王天風臉頰貼上了那面己經龜裂的冷玻璃。
玻璃碎邊緣的碴子，輕輕刺進了他的臉側皮膚，劃出幾道細細的血痕。
鮮血沿著面頰慢慢往下流。
王天風的身體僵住。
這是他三十五年人生裡，第一次，被人用這種方式，摁在自己腳下。
“說法收到了。”楚天低頭，看著王天風血流滿面的側臉，聲音平靜得像在唸選單，“後面這句話，你認真聽。”
王天風的牙關咬緊，胸腔裡的血氣翻湧。
“……說。”
“今天下午西點之前，王家所有人，全部撤出江城。”楚天一字一字地說，“一筆賬不結，一個人不放。”
“趙家大院那三十二個人的手術費，”楚天把手裡的短棍抵在王天風的後頸，“我留了賬單，你們打款。”
“西點，我去驗收，少一分錢，少一個人，大爺親自送你們出城。”
“那條路——”
楚天把頭低下來，湊近王天風的耳邊，聲音更輕了，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不一定有腳走。”
王天風的呼吸，停了一秒。
然後，緩慢地，重新起伏。
“……好。”
楚天鬆開手，從那堆廢掉的沙發上站起來，把精鋼短棍收回褲兜，低頭，拍了拍大花褲衩上粘的碎木渣。
轉身，走向秦語萱。
秦語萱就站在房間中央，兩隻手攥在身前，那件白大褂還是散亂的，臉上那道抹不掉的紅印還在。
楚天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秦語萱仰起臉，眼眶紅透，想說什麼，又把話咽回去，最後只是輕輕開口。
“……你怎麼穿成這樣來了。”
“換衣服耽誤時間。”楚天沙啞地說，順手攏了一下她凌亂的頭髮，“走了。”
秦語萱沒再說話，跟著楚天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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