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坐在Bf-109的駕駛艙裡。
飛機在五千米高度巡航，引擎發出平穩的轟鳴。他從座艙蓋望出去，天己經亮了，晨光從東方照過來，把雲層染成金紅色。很美，美得不像是戰場。
他摸了摸胸口的內袋。
那裡揣著一張照片，和一封信。照片是離家前和母親在村口照的，黑白的，己經有些發黃了。信是昨天剛收到的，母親託識字的老鄉寫的，說家裡一切都好，讓他放心打仗，打完仗早點回家。
信裡還夾著一張憑據——淞滬大戰補貼憑據，五十塊錢。陳總司令發的，每個飛行員都有。母親不知道這是什麼，還以為是軍餉，在信裡說“我兒有出息了，在部隊能領這麼多錢”。
林嘯看著那張憑據，看了很久。
五十塊錢，在廣東老家能買三畝好地，或者蓋兩間瓦房。母親在信裡說，等他回來，就用這錢給他娶媳婦。
他笑了笑，把憑據小心地疊好，重新塞回內袋。
然後他聽到了無線電裡的聲音：
“各機注意，各機注意。日軍機群從東面來，數量兩百以上。重複，數量兩百以上。攔截編隊，跟我來。”
是長機的聲音。林嘯深吸一口氣，推下操縱桿。Bf-109機頭向下，開始俯衝。
日軍機群，帶隊的長機座艙內。
飛行少佐山本一郎攥著操縱桿，嘴角掛著抑制不住的笑。
兩百架戰機，遮天蔽日。前面是二十架九七式重爆，能攜帶一噸炸彈，足以將明故宮機場夷為平地。兩側護航的是法國最新援助的D.520和美國貨P-40，效能跟陳樹坤的都是飛機，差不多再加上我們大日本皇軍精銳的技術，這次陳樹坤肯定吃不了兜著走。至於陳樹坤那點空軍，情報顯示短時間內最多也就能出動五十架，這次偷襲肯定能成功。
在他看來，這仗己經贏了。
炸掉明故宮機場，炸掉那些堆積如山的彈藥，陳樹坤的重炮就會變成廢鐵。沒了炮火支援，地面部隊拿下南京城東防線易如反掌。
這份頭功，非他莫屬。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對著喉部送話器下令，聲音裡全是不加掩飾的輕蔑與自信：
“各機注意，按預定編隊飛行。轟炸機編隊，抵達目標上空後，給我把炸彈全部扔在明故宮機場的跑道上！一顆都別剩！”
“護航隊，纏住任何敢於靠近的支那戰機！”
“速戰速決！”他提高了聲調，彷彿己經看到了勝利的香檳，“中午回基地，我請大家喝慶功酒！”
無線電裡傳來一片混雜著日語和零星法語、英語的興奮回應。
空戰在六千米高度爆發。
日軍機群黑壓壓的一片，像是撲向腐肉的鴉群。林嘯咬住一架試圖脫離編隊搶佔高度的D.520。
駕駛那架D.520的是個法國僱傭飛行員，代號“禿鷲”。他瞥了一眼後方咬尾的Bf-109，嗤笑一聲。支那飛行員也敢跟他這個參加過西班牙空戰的老手玩纏鬥？純純找死。
他猛地一推操縱桿，戰機翻滾著向下俯衝，試圖用法國飛機優秀的低空機動性甩掉對手，然後反咬一口。
林嘯沒有跟著他向下。他提前預判，向左切了一個陡峭的內角，速度不減反增，如同獵鷹撲擊，瞬間佔據了更有利的射擊位置。
“禿鷲”的嗤笑還掛在臉上，眼角餘光剛瞥見那架Bf-109鬼魅般出現在側方，死亡的火鞭己經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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