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得選。
炮火剛向縱深延伸,衝鋒號就尖利地響了起來。
“為了蘇維埃!為了斯大林同志!前進——!”
政委舉著紅旗第一個跳出戰壕,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密密麻麻的蘇軍士兵跟著湧出去,像灰色的潮水,踏過焦土和彈坑,往邊防軍防線漫過去。
瓦西里夾在人群裡,腳步踉蹌,端著莫辛納甘的手抖得厲害。
眼淚糊了一臉,他分不清是嚇的,還是被硝煙燻的。
跑在最前面的政委,剛衝出去五十米就悶哼了一聲。
子彈從他左胸穿進去,後背炸開一大片血霧。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張了張嘴想喊口號,喉嚨裡只湧出大口的血沫。
倒下去的時候,他的手還死死攥著旗杆。
紅旗歪了兩秒,立刻被第二個政委衝上來接住,繼續往前衝。
第二個政委沒跑出二十步,被迫擊炮炸斷了左腿。
他半截小腿飛出去,白骨茬子露在外面,人癱在地上,用胳膊撐著紅旗,嘶吼著讓後面的人繼續衝。
第三個政委從他手裡奪過紅旗,連頭都沒回。
沒人敢回頭。
身後就是督戰隊的機槍。
蘇軍後方指揮所裡,索科洛夫雙眼佈滿血絲,軍裝領口扯開,胸口劇烈起伏。
桌上壓著兩份檔案。
左邊是莫斯科的密電,內務人民委員部的紅印章刺得人眼睛疼:「若外達達失利,方面軍政委及以上軍官,全部接受軍事法庭審查。」
右邊是他去年的處分決定書,上面壓著陳樹坤的照片,照片上用紅筆畫了個粗重的叉。
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被陳樹坤的坦克一路攆回西伯利亞,丟了外達達,也丟了半條命。
“我們沒有退路了!”
索科洛夫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來,“陳樹坤的主力最遲明天傍晚就到!上次我被他趕回去,這次要麼拿下外達達,要麼我就死在這!”
他抓起電話,對著那頭嘶吼,嗓子劈得像破鑼:
“把所有炮兵都壓上去!所有喀秋莎!所有重炮!給我犁!犁出一條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