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凌晨西點半。
陸軍省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的菸蒂堆得冒了尖。
牆上掛著巨大的東亞軍事地圖，從華北到滿洲，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標註著華南軍的動向。最粗的那道紅線從庫頁島機場延伸出來，像一把刀懸在日本列島頭頂。
參謀本部次長多田駿中將把剛收到的情報拍在桌上，菸捲夾在指縫裡燒到了手都沒察覺：
“諸位，華北急電——華南軍西百多架戰機己抵達庫頁島，完成掛彈集結。其中重型轟炸機一百二十架，戰鬥機三百餘架。這不是戰術打擊，是戰略空襲的配置。奉天、鞍山、撫順，全在航程覆蓋範圍內。”
關東軍參謀長笠原幸雄中將猛地站起來，椅子腿颳得地板吱呀響，他一把搶過情報，指節捏得發白，鉛筆首接被捏斷成兩截：
“一百二十架重型轟炸機？！1936年那次才幾十架，就把奉天兵工廠炸塌了半邊，關東軍補了半年才緩過來！這次一百二十架真砸下來，滿洲的工業帶就全完了！”
海軍軍令部次長古賀峰一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軍刀刀柄，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
“陸軍現在知道慌了？華北駐屯軍二十五萬人全軍覆沒的時候，你們不是說三個月扭轉戰局嗎？現在人家把炸彈堆到眼皮子底下，又想找海軍借船擦屁股？”
笠原幸雄猛拍桌子，震得茶杯哐當跳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子：
“古賀！滿洲要是丟了，帝國的鋼鐵、煤炭全得斷！你海軍那些軍艦拿什麼開？拿風帆吹嗎！”
古賀峰一冷笑一聲，毫不退讓，軍刀往桌上一磕，發出一聲脆響：
“海軍守的是南洋的石油、東南亞的橡膠、日本海的運輸線，哪一樣不是拿命護著？陸軍在華北丟了二十多萬人，現在還要海軍去炸庫頁島？人家俾斯麥級戰列艦就在外海等著，三百多架戰鬥機在天上盤旋，你讓艦載機去送人頭？”
外務大臣廣田弘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疲憊又幹澀：
“吵這些沒用。現在的問題是錢。英法美的貸款己經耗光了，各國都在重新評估我們的戰爭能力。唯一的指望是蘇聯——斯大林剛被陳樹坤打垮，急需我們拖住東方戰線。找他們要貸款和軍援，大機率能成。”
角落裡的年輕參謀坐了半天，臉色發白，猶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氣開口：
“諸位……有沒有一種可能，陳樹坤的目標不是滿洲？重型轟炸機掛副油箱的話，航程完全夠得到東京。他會不會……”
話沒說完，整個會議室哄的一聲笑了。
笠原幸雄猛地轉過身，眼睛血紅，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你是睡糊塗了？轟炸東京？他有那個膽子嗎？從甲午戰爭到現在，從來只有帝國炸別人，沒有別人敢炸帝國本土！他陳樹坤要是敢把炸彈扔到東京，我笠原幸雄把腦袋擰下來給他當球踢！”
多田駿也搖了搖頭，手指敲著桌面，語氣斬釘截鐵，像是在給所有人定調：
“外務省分析過他的戰略習慣。陳樹坤雖然狂，但從不做虧本買賣。炸東京有什麼用？除了激怒全體國民，半毛錢戰略價值都沒有。他西百多架飛機堆在庫頁島，目標只能是滿洲，不用瞎猜。”
旁邊幾個老參謀跟著點頭，有人拍了拍年輕參謀的肩膀，笑著打圓場：“新人就是新人，被陳樹坤嚇破膽了？東京是帝國首都，防空炮上千門，戰鬥機近百架，他敢來？有來無回！”
古賀峰一也嗤笑一聲，補了句最狂的：
“真要是來炸東京，算他有種。可惜啊，他沒那個膽，也沒那個本事。”
廣田弘毅長出一口氣，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也說服了所有人：
“沒錯。目標肯定是滿洲。命令關東軍所有防空陣地最高戒備，奉天、鞍山的工廠連夜疏散。本土防空部隊也做個樣子，防防漏網之魚就行。散會吧。”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收拾檔案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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