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在支那戰場填進去兩百多萬人!前線計程車兵啃窩頭、就鹹菜,冬天棉服都湊不齊,快被逼到吃草了!你們海軍呢?基地裡餐餐有魚有肉,軍官還有洋酒喝!補給優先緊著你們,資源優先供著你們,就養出這麼個結果?!”
“我們吃好喝好,是因為我們值!”
永野修身“啪”地拍桌而起,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語氣尖得像刀,把海軍骨子裡的高傲全擺了出來:
“海軍是帝國的精華!是技術兵種!戰列艦上的水兵,哪個不是訓練了五六年?你們陸軍是什麼?抓來的壯丁、鄉下的泥腿子,本來就是消耗品,也配跟海軍比待遇?”
他冷笑一聲,字字往陸軍心窩子上戳:
“真有本事,你們陸軍自己開船去跟人家打啊?兩百萬人打不過人家一個方面軍,還好意思來跟我們比伙食?有這功夫吵架,不如回去讓你的兵多練兩槍,省得上去就送命!”
“你放屁!”
板垣氣得渾身發抖,拔刀的手都在顫:
“沒有陸軍在大陸賣命,你們海軍的補給從哪來?沒有陸軍守著朝鮮、滿洲,你們能安安穩穩在港裡吃牛肉?現在出事了,倒嫌我們陸軍是泥腿子了?”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永野毫不退讓,眼神里全是高傲的不屑,“帝國海軍生來就比你們尊貴,想跟我們平起平坐,下輩子吧!”
兩邊越吵越兇,陸軍罵海軍尸位素餐、中看不中用,海軍罵陸軍草菅人命、命賤如草;你揭我吃好喝好不幹活,我罵你地位低下打不贏。幾十年的待遇差、軍種地位差,全在這一刻翻了個底朝天,比前一天翻戰敗舊賬更扎心,也更瘋狂。
幾個少壯派軍官跟著拔出刀,刀光晃得人眼暈,一步步往文官那邊逼。文官們嚇得臉白如紙,縮在椅子裡首往後躲,連話都說不利索。
大藏大臣癱在座位上,雙手捂著臉,哭腔都出來了:
“吵!接著吵!再吵下去國庫就空了!工廠炸了一半,稅收只剩三成,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你們拿刀砍死我有什麼用?砍死我,錢就能從天上掉下來嗎?!”
就在吵得最兇、眼看就要拔刀相向的時候,“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遠處傳來,隔著厚厚的鋼筋混凝土,都能感覺到地面微微發顫。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連成一片,悶雷似的滾過來,震得頭頂的燈管晃得更厲害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通風口的方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時,一名參謀連滾帶爬衝進來,帽子都掉了,聲音帶著哭腔:
“不好了!東京灣!東京灣突然出現敵艦隊!五艘戰列艦,還有幾十艘巡洋艦、驅逐艦!正在炮轟沿岸陣地!”
板垣徵西郎手裡的軍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永野修身的臉“唰”地白了下去。
全場僵死一片。
炮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