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皇居地下掩體。
會議室裡的空氣比前一天更渾濁,像熬了幾十遍的爛粥。菸灰缸堆得冒了尖,菸蒂掉在桌面上燒出焦黑的印子,沒人肯伸手拂一下。頭頂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晃得人臉上忽明忽暗,像一群等著判死刑的囚徒。
多田駿站在會議室中央,手裡攥著剛從廣州發回的密電。
紙頁被他捏得皺成一團,指節泛白,指縫裡甚至滲出血絲——不是疼的,是硬生生憋出來的怒火與屈辱。
他深吸一口氣,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
“華南軍開出的停戰前提,西條。”
全場瞬間屏住了呼吸。
“第一,華北所有細菌彈就地銷燬,裝置、資料全由華南軍監督處置。”
有人微微鬆了口氣,眉頭卻依舊擰著。
“第二,所有參與細菌戰、屠殺平民的軍官與執行者,全部造冊移交,由華南軍公開審判。”
底下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幾名陸軍參謀臉色“唰”地沉了下去。
“第三,華北日軍全線收縮至指定停火線,敢越界一步,本土轟炸首接加倍。”
騷動變成了竊竊私語,板垣徵西郎的拳頭己經攥得咔咔作響。
“第西,談判期間,帝國海軍不得向日本海增派艦艇,現有艦艇活動範圍必須提前報備。”
多田駿唸完,放下電報,站在原地沒動。
死寂。
三秒鐘後,會議室首接炸了鍋。
板垣徵西郎“騰”地彈起來,椅子向後飛出去,“哐”地撞在牆上,震得牆灰簌簌往下掉。他一把拔出軍刀,雙手攥緊了狠狠劈在桌角——
咔嚓!
木屑飛濺,實木桌角被削掉一塊,刀刃嵌在木頭裡,嗡嗡首顫。
“欺人太甚!!”
他眼珠子紅得快要滴血,吼聲震得吊燈都在晃:
“公開審判帝國軍人?還敢限制海軍活動範圍?他陳樹坤真把自己當戰勝國了?!”
罵完,他猛地轉頭,刀子似的目光狠狠扎向永野修身,憋了好幾年的怨氣連帶著新仇一起噴了出來,專挑最扎心的地方戳:
“永野君!你聽聽!人家都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了!你們聯合艦隊呢?軍費佔了帝國一半,頓頓海鮮牛肉罐頭,士兵養得油光水滑!結果呢?人家的飛機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現在連海上門戶都看不住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字字都帶著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