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華南軍政委員會總部。
陳樹坤正站在巨幅地圖前，鉛筆尖在長崎的位置輕輕點著，標註下一輪轟炸的引數。窗外陽光正好，金輝落在辦公桌上，暖融融的。港口的吊機起起落落，隔著窗戶都能感受到蓬勃的生氣，和東京地下掩體裡的窒息感，判若兩個世界。
李衛快步走了進來，步伐比平時快了些，手裡攥著一封加密密電，臉上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總座，日本人透過瑞士中立國渠道，發過來密電。”
陳樹坤沒回頭，鉛筆依舊在地圖上移動，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念。”
李衛開啟電報，逐條念道：
“日方請求停戰和談。條件：一、華北陸軍全線轉入守勢，不再主動進攻我方控制區；二、海軍將啟動南進作戰，目標馬來亞、荷屬東印度，承諾絕不觸碰我方南洋勢力範圍；三、南洋作戰所需石油、橡膠，優先從我方採購，價格上浮三成；西、其俘獲的英美工業裝置，優先低價轉讓我方；五、強調日本海軍將在太平洋牽制美國海軍，等於替我方分擔壓力。”
陳樹坤手裡的鉛筆停住了。
他沉默了兩秒，轉過身，接過密電掃了一眼。
十秒鐘，他指尖夾著電報隨手一丟，紙片輕飄飄落在桌上，像扔了張沒用的廢紙。
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帶著點看穿一切的嘲諷：
“算盤打得倒是精。陸軍打殘了，怕我們趁勢北上抄他後路；海軍想南下搶地盤，又怕我們端他本土老窩。拿這點蠅頭小利當投名狀，想讓我們當旁觀者，給他們當免費護身符，把我們當傻子耍。”
他走到窗邊，雙手插在褲兜裡，望著遠處繁忙的港口。貨輪鳴著汽笛緩緩入港，吊機起起落落，一派興旺。
“不過，他們想借我們的勢，我們正好借他們的手。這筆賬，反過來算更划算。”
他走回地圖前，指尖從日本列島向南劃，越過馬來亞，一首落到澳大利亞的位置，語氣漫不經心，卻藏著極大的格局：
“第一層，日本南進必然和英美全面開戰。羅斯福本來就盯著我們，這下注意力全得被拽去太平洋。援助重慶、貿易制裁、艦隊東進，這些事他都得往後放。我們正好安安心心消化南洋資源，升級工業體系，沒人打擾，穩賺不賠。”
指尖繼續往東，點在夏威夷的位置，他的聲音又沉了一分：
“第二層，美日這一仗打起來，沒有三五年分不出勝負。兩邊耗得越狠，國力虧得越多。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南洋剩下的殖民地，澳大利亞、紐西蘭，甚至整個西太平洋的海權，全都是我們的。不用我們費一兵一卒，坐收漁利就行。”
他收回手，抬眼看向李衛，嘴角的笑意冷了幾分：
“第三層，等歐洲打完德國，美國也被日本耗得半殘。到時候戰後的世界秩序，輪不到英美說了算。亞太是誰的，我們自己定。”
李衛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總座深謀遠慮！等於日本人拼著亡國的風險，替我們趟路、擋槍，我們只管坐收成果！”
“沒那麼便宜。”陳樹坤擺了擺手，鉛筆尖在地圖上華北的位置輕輕敲了敲，語氣冷了下來，“想談可以，先把誠意擺出來。告訴他們兩條：
第一，華北所有參與細菌戰、屠殺平民的日軍軍官和執行者，全部造冊移交，公開審判，一個都不能漏。在北平欠下的血債，必須連本帶利還回來。
第二，華北日軍全線收縮駐防，敢往我方防區越一步，本土轟炸首接加倍。”
李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停戰的事？”
“停戰？”陳樹坤嗤笑一聲，鉛筆尖重重地點在長崎的位置，力道不大，卻像釘下了死刑判決，“他們也配跟我提停戰？談歸談，炸歸炸。三天後第三輪轟炸長崎，計劃不變。”
“他們答應條件，轟炸就從每週一輪改成十天一輪，算給他們點甜頭。不答應，就加到每週兩輪，炸到他們答應為止。想換本土安寧，就這點好處可不夠，得拿出更多家底來換。”
李衛瞬間瞭然，眼裡的笑意更盛：“明白！我這就去回電，拿捏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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