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工友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許大茂在外頭躲了小半天,天黑透了才貓著腰貼著牆根溜回院裡.
幾天後,振作起來的易中海又開始搞事了。
街道辦下發了通知,要求各院落實鄰里互助制度,幫扶困難戶、年老戶、孤寡戶。
政策本身沒毛病,可錢從哪兒出、出多少、怎麼分、誰說了算,街道辦沒有具體規定,讓各院自己商量。
易中海覺得機會來了。
很久了,己經很久沒有人把他這個“一大爺”當回事了。
互助金是個好由頭,錢從大家手裡收上來,怎麼分、分給誰,自然由他來定。
各家各戶來領錢的時候都得從他手裡過,哪怕只是每月幾塊錢的分配權,那也是權。
週六晚上七點差一刻,院裡的人稀稀拉拉到了。
老槐樹底下的燈泡亮起來,光線昏黃,各家把小板凳馬紮搬出來,有人端了缸子茶,有人抱著沒納完的鞋底。人到得差不多了,易中海站上中間那個石墩子,清了清嗓子。
“街道辦給各院下了通知,要求落實鄰里互助政策。咱們院歷來是街道的先進典型,這事得走在頭裡。我提議各家按月拿出一筆錢,集中幫扶院裡的困難戶。數額嘛,我看一家兩塊到五塊不等,困難家庭可以不交。”
話音剛落,底下一陣嗡嗡的議論。
有人在算賬,兩塊到五塊,一年二十西到六十塊;有人在嘀咕困難戶到底指誰;有人純粹是看熱鬧。
劉海中坐在自家帶來的馬紮上,端著搪瓷缸子,胳膊肘搭在膝蓋上。
他一首在聽,易中海話裡話外沒說具體怎麼監管,沒說誰來管這個錢,這些才是最要緊的。
他等議論聲小下去了,才開口:“老易,幫困難戶是應該的,我贊成。”
易中海臉上剛要浮出笑意,劉海中的下一句話就砸過來了。
“可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首說。”
“賬目得公開。”劉海中把缸子擱到腳邊的青磚地上,抬起頭看著易中海,當領導久了,多吃挫折中,他也懂了很多東西。
“誰出了多少錢,出給了誰,用在了什麼地方,一筆一筆寫得清清楚楚,貼在老槐樹底下,全院都能看。”
院子裡又靜了一瞬。接著就有人附和:“二大爺說得對!”“公開了好,公開了大家放心!”
易中海站在石墩子上,臉上的表情一時說不清是尷尬還是不甘。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說大家都是一個院的互相該信得過,想說一大爺辦事向來公正。
可話到了嗓子眼全堵住了。
“行,那就按二大爺說的辦。”易中海從石墩子上下來,腳落地時還晃了一下。語氣淡得像白水,“賬目公開,一筆一筆寫清楚。”
散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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