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炳潤這直刺靈魂的拷問,張明遠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面前那份藍圖上,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周書記這話,問得露骨,卻也實在。
第一層意思:別光說不練。你說你能幹,憑什麼?光憑一張嘴?政府的專案,錢從哪來?人從哪來?沒有金剛鑽,攬不了這瓷器活。如果隨便換個老油條去就能幹,我憑什麼冒險用你這個還沒轉正的新兵蛋子?
第二層意思,也是最關鍵的政治帳:你張明遠現在身上貼滿了標籤。你是林振國的門生,是馬衛東提拔的干將。這事兒幹成了,政績算誰的?是不是最後我周炳潤給別人做了嫁衣?你得給我一個必須用你的理由,更得給我一個——我能吃到最大那塊肉的保證。
“書記,您問到了點子上。”
張明遠抬起頭,從公文包的夾層裡,抽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更具分量的文件。
“關於執行力,我想這份意向書能回答您。”
他將文件推過去,手指點在上面的落款處。
“這是‘寰宇商貿’與省城‘萬家服務’以及大川市陳氏地產達成的初步投資意向。”
“我可以向您透個底。寰宇商貿是我家裡人經營的,而陳氏地產的少東家陳遇歡,是我個人的朋友。這個南安鎮產業園的專案,第一筆啟用資金五百萬,以及後續的物流園建設資金,全部由這兩家公司注資。”
張明遠看著周炳潤,語氣平淡,透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霸氣。
“書記,資本是認人的。”
“這份規劃,是基於我的人脈和資源量身定做的。換個所謂的‘老成幹部’去,他能讓陳遇歡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資本家掏錢嗎?他能調動省城的資源嗎?”
“這個局,是我組的。換了人,這盤棋就是死局。資金進不來,藍圖就是廢紙。”
周炳潤拿起那份意向書,掃了一眼上面的公章和金額,瞳孔微微一縮。
五百萬啟用資金。後續還有追加。
這小子,是帶資進組啊!就等於只要給他個名分,這政績就是白撿的!
“好,能力這一塊,算你過關。”
周炳潤放下文件,眼神依舊犀利。
“那第二個問題呢?”
“至於價值和立場……”
張明遠笑了。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神色坦蕩,沒有任何遮掩,直接把那層最敏感的窗戶紙捅破了。
“書記,您覺得我是馬縣長的人,或者是林校長的人?”
張明遠搖了搖頭。
“我對林校長,那是師生之誼,是敬重;我對馬縣長,那是上下級的工作配合,說白了,是利益大過感情。”
“但我心裡很清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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