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的人不重要。”
張明遠笑的真誠。
“重要的是,只要我在這個位置上幹出了成績,那這就是您周書記知人善用、大膽啟用新人的魄力!是您周書記主政期間的輝煌成就!”
“這個價值,夠嗎?”
“哈哈哈哈……”
辦公室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隨著周炳潤這一陣突如其來的爽朗笑聲,瞬間煙消雲散。
周炳潤靠在皮椅上,指著張明遠,笑得前仰後合。
“好!好一個‘水流千遭,歸海一處’!好一個‘利益大過感情’!”
笑聲漸歇,周炳潤重新坐直了身子,看向張明遠的眼神里,最後一絲戒備和試探終於徹底消失,眼睛裡是對同類人的認可,是看“將才”的欣賞。
“明遠啊,你這番話,要是換個人說,我未必聽得入耳。但從你嘴裡說出來,我信。”
周炳潤拿起桌上的煙盒,又抽出一支,自己點燃,深吸了一口,語氣變得格外推心置腹。
“你要是今天光拿著那張規劃圖跟我談理想,我會覺得你是趙括,紙上談兵,難堪大任。”
“你要是一上來就跟我表忠心,說要改換門庭跟我幹,我會覺得你是呂布,是三姓家奴,這種人我不敢用,更不會用。”
煙霧繚繞中,周炳潤的眼神銳利如刀。
“但你把利益擺在了桌面上,把能力亮在了明處,更把我也算進了你的‘共贏’局裡。這就對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捆綁,才是最穩固的關係。”
說到這,周炳潤伸手按住了那份來自南安鎮黨委的《幹部任用建議書》,手指輕輕摩挲著文件的一角。
“關於這份建議書……”
周炳潤的聲音放緩,但在張明遠聽來,這就是天籟。
“南安鎮的情況確實特殊,經發辦的工作又迫在眉睫。組織原則雖然要講,但也不能死守教條嘛。對於真正想幹事、能幹事的年輕幹部,我們縣委是要給平臺、給機會的。”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張明遠一眼。
“這份文件,我會慎重考慮。李部長那邊,我也會跟他溝通,讓他做出符合南安鎮發展大局的考量。”
“至於你說的那個現代農業產業園……”
周炳潤指了指窗外南安鎮的方向。
“你說那裡是騰龍之地,是未來的聚寶盆。但到底是真龍飛天,還是泥鰍鑽洞,光靠嘴說沒用。”
“時間,會給出答案。”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再明白不過的“綠燈”了。
所謂的“慎重考慮”,在縣委書記嘴裡,那就是“原則同意”;所謂的“跟李部長溝通”,那就是直接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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