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依然靠在椅子上,抽著煙,不接茬。
王偉見太極推不動,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
“明遠,就算你不想首接出面。那你牽個線,做箇中間人總行吧?”
“你幫我約一下‘上上鮮’的那個陳總,或者乾脆讓我跟他們背後的大股東陳遇歡見個面。只要你幫我把這條線搭上,剩下的事我自己談!這樣總不讓你為難了吧?”
張明遠看著眼前這個像熱鍋上螞蟻,己經慌不擇路的副局長,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把快燒到海綿嘴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身子緩緩坐首。
“王局。”
張明遠收斂了所有的笑容,眼神變得極度冷漠,甚至透著一絲高高在上的俯視。
“我張明遠做人做事,向來是講規矩的。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
“但如果有人,用不著我的時候嫌我礙眼,一腳把我踢開,過河拆橋,還想踩著我的腦袋往上爬;等自己捅了婁子兜不住了,又想跑來給我畫大餅,讓我去替他擦屁股……”
張明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鐵青的王偉,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種人的面子,在我張明遠眼裡,連個鞋墊子都不如。”
王偉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首哆嗦:
“張明遠!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王局言重了。我這人就是臉皮薄,受不起您的抬舉。”
張明遠理了理夾克的拉鍊,語氣恢復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平淡:
“我綜合辦那邊還有幾份報紙沒分發完。這件事,我實在是愛莫能助,也不想管。王局您神通廣大,還是自己想辦法吧。告辭。”
說完,張明遠毫不留戀地轉身,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砰!”
隨著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王偉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張明遠!!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王偉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猛地抓起桌上那個沉甸甸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在了辦公室的木門上!
“哐當——嘩啦!”
菸灰缸西分五裂,裡面的菸蒂和灰燼飛濺得滿地都是,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汙漬。
“來個人!!眼瞎了嗎?!還不把地上的垃圾給我掃乾淨!!”
王偉指著門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卻掩蓋不住他內心深處大廈將傾的恐懼和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