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被看得心裡一陣發毛,夾著煙的手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聲音虛了下來:“刀……刀哥,我說錯話話了?”
“你給我記住!”
阿刀伸出粗壯的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以前咱們在道上混,那是草臺班子!是見不得光的小角色!做點髒活累活,可以適當採取過激手段,因為沒人盯著咱們!”
“但現在不一樣了!”
阿刀指著門外那臺印著“漢邦建工”標誌的挖掘機,嚴厲警告道:
“咱們現在併入了漢邦,張主任是咱們的東家!我們現在是正規軍,是大企業!無數雙眼睛、無數個放大鏡都在盯著咱們!”
“盛哥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在這個節骨眼上,寧願多費心、多花時間、多磨嘴皮子!也絕對不能出格!不能犯一丁點錯!誰要是敢揹著我搞以前那種潑大糞、恐嚇的下三濫手段,砸了張主任和漢邦的招牌,老子親手打斷他的腿,把他踢出公司!聽懂了嗎?!”
“懂……懂了哥。”小弟嚥了口唾沫,趕緊掐滅了菸頭。
……
傍晚七點。
冬日的天黑得早。彩鋼房指揮部裡亮起了白熾燈,幾個工頭正圍著電暖氣抽菸取暖。
“哐當!”
指揮部單薄的鋁合金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冷風捲著雪粒子灌了進來。
一個大概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帶著兩個流裡流氣的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青年穿著一條緊身的牛仔褲,上身是一件藍襯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薄款羽絨服,領口敞開著,一副不可一世的派頭。
他叫祝釗。
在清水縣的商圈裡,祝釗名下有一家所謂的“宏源土石方工程公司”。公司規模不大,連幾臺像樣的重型機械都沒有。但他每次去縣裡各大工地攬活兒,幾乎沒有哪個包工頭敢拒絕他,而且給的價格都高得離譜。
原因很簡單。他是常務副縣長馬衛東的親外甥!
在東溝口這個舊改專案裡,馬衛東雖然是名義上的主導者,但他不可能自己下場去撈錢。祝釗,就是馬衛東插手工程利益、光明正大往兜裡摟錢的“白手套”和代言人!
“冷死了!”
祝釗一進門,看都沒看屋裡的人,徑直走到最中間那張辦公桌前。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直接把腳上那雙髒兮兮的旅遊鞋,重重地架在了桌面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軟中華,給自己點上一根,然後隨手把剩下的半包扔給旁邊的兩個跟班。
裡間的經理辦公室裡,門虛掩著。
剛才捱了訓的小弟,透過門縫看著外面這副大爺做派的祝釗,鄙夷地撇了撇嘴。
“刀哥,你看這個孫子。”
小弟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屑:
“真把自己當成大爺了。每次來都拉著個臭臉,一點實事不幹,把這兒當自己家一樣。要不是看在他舅舅是馬縣長的份上,我早把他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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