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聽越覺得後背發麻,但隨之而來的,是豁然開朗的痛快感。他發現,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僅有官場上的權謀算計,人心把控,更懂宏觀經濟的底層邏輯。
“張主任……”
張知福將茶杯放下,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今天能交到張主任這個朋友,我張某人這趟,算是沒白來。”
一番交流下來,兩人不僅敲定了光輝學城後續落地新區的基調,更生出了幾分相見恨晚的默契。
……
下午兩點,一輛黑色的奧迪a6駛離了大都會酒店。
車廂後座。
離開了那種需要端著架子的商務場合,陳遇歡扯開領帶,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癱在皮座椅上。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扔給旁邊的張明遠,自己也點上一根。
“明遠,我今天算是徹底服了。”
陳遇歡吐出一口菸圈,用肩膀撞了一下張明遠,語氣鬆弛地打趣道:
“你剛才在包廂裡那副老神在在的架勢,把張知福那隻老狐狸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話說回來,你小子就是個大忽悠,要是讓你去米國發展,你怕是能忽悠來個總統噹噹。”
張明遠咬著煙,低頭點火,淡淡地回了一句:
“別瞎扯。張知福這種白手起家的大鱷,靠空口白話是搞不定的。他認的只有利益和能保障他利益的政策。”
陳遇歡彈了彈菸灰,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把自己憋了半天的疑問拋了出來:
“明遠。有件事我一直沒想通。”
“光輝學城在省城混得風生水起,生源根本不愁。咱們龍騰新區說破大天,也就是個縣城板塊,地段的上限擺在那兒。我就納了悶了,他張知福放著省城的風水寶地不待,為什麼非得死乞白賴地跑到咱們這窮鄉僻壤來拿地建分校?”
陳遇歡看著張明遠:“就算你承諾了免稅和落戶,但他花五千萬搞基建,這成本是不是也太高了?”
張明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慢悠悠地給陳遇歡拆解起這背後的門道:
“遇歡,你看問題,只看到了地皮表面的價值。”
張明遠夾著煙,指了指窗外:
“張知福看中的,根本不是那兩百畝地的升值空間。”
“你要知道,現在的清水縣,甚至是周邊的幾個縣區,連一所正兒八經的成人大專院校都沒有!這是一片空白市場!一旦光輝學城落地,他就是獨家壟斷,周邊的落榜生全都是他的盤中餐。”
“更重要的是。”張明遠壓低了聲音,點出了核心:
“新區為了補齊這塊民生短板,必須把它當成個寶供起來。這叫‘雪中送炭’的政治紅利!等國家關於扶持職業教育的補貼政策、生均撥款一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