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正義的第二議題：當實質辯論陷入僵局，程式應否介入，引導情緒調節？嚴格遵循“質詢-反駁”流程，可能讓矛盾激化；而插入調解環節，雖偏離傳統仲裁形式，卻可能促進實質解決。
蕭乘風默默觀察。規則之繩，正在被拉伸——它不能太緊，否則會斷；也不能太鬆，否則無約束力。鬆緊之度，便是智慧。
三
午時，冷靜反思結束。
雙方重新入席。莫大派出副掌門，嶽松濤派出大弟子，各自陳述反思結果。
衡山副掌門先道：“我派核心訴求，並非真要三千兩補償，而是求一個‘公道承認’——承認當年交易確有乘人之危之嫌。只要華山派公開承認這一點，補償可酌減。”
華山大弟子接著說：“我派核心關切，是維護先人聲譽。公開道歉絕無可能，但可考慮‘私下書面說明’，解釋當年情勢，表達遺憾。同時，願以當前市價一成，捐贈‘江湖共濟基金’，用於各派年輕弟子鍛造練習。”
兩者仍有差距，但己從“道歉補償”的剛性對抗，轉向“承認方式與捐贈”的彈性探討。
青城派長老抓住機會：“既有鬆動，可否折中？這樣：華山派不公開道歉，但由嶽掌門在暗盟季度大會上，做‘歷史交易倫理反思’專題發言，提及隕鐵案例，強調‘江湖交易應兼顧道義與契約’。同時，捐贈金額提至市價一成半。”
“專題發言……算道歉嗎？”莫大問。
“不算道歉，算反思。”青城派長老道，“但反思中提及案例，等於變相承認當年交易有可檢討之處。”
嶽松濤沉吟片刻：“專題發言……可。捐贈一成半，也可。”
莫大與副掌門低聲商議後，點頭：“……接受。”
堂內響起鬆氣聲。僵持一上午的隕鐵糾紛，竟在冷靜反思後半小時內，找到了出路。
程序正義的第三議題：程式本身，是否可以創造解決空間？當實質辯論陷入死衚衕時，一個看似“多餘”的程式環節（冷靜反思），反而成了打破僵局的鑰匙。
但危機未完全解除。
西
未時，密信風波再起。
就在仲裁組準備起草調解協議時，堂外忽然喧譁。一名衡山弟子衝進來，手裡高舉一封信：“掌門！又發現一封！在槐樹同一個石縫裡！”
全場震驚。
信被呈上。紙張、墨跡、字跡與昨日密信一模一樣，紙角也有衡山暗記。內容更驚人：“前信己引起懷疑，計劃有變。改為：在調解協議簽署現場，製造混亂，指控仲裁組收受賄賂。具體方案：趙小虎假裝暈倒，衡山弟子趁亂呼喊‘黑幕’。閱後即焚。”
莫大臉色鐵青：“這……這絕對是陷害！”
嶽松濤也皺眉：“太明顯了。”
鄭謹仔細檢視信紙：“與前信同一批紙墨，暗記印章也相同。但此信內容指向‘現場製造混亂’，顯然是有人想徹底攪黃聽證會。”
“誰？”丐幫長老怒道，“誰這麼惡毒？”
蕭乘風站起身：“我提議：立即封鎖總舵所有出入口，搜查可疑人物。同時，請刑部加派人手，鑑識兩封信的細微差異——即使同一批紙墨，不同時間書寫，墨色滲透度、摺痕新舊度必有差別。”
鄭謹點頭：“己安排。但需要時間。”
“那聽證會……”峨眉師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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