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適度之倡
一
卯時正，江湖暗盟總舵，議事堂。
晨光透過高窗的格柵，在青石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塊。堂內設七張檀木椅，呈半圓排列。每張椅前的小几上，己備好茶盞、筆墨與一冊裝訂齊整的《程序正義適度性倡議》草案。
蕭乘風坐在主位，一襲深藍勁裝，外罩墨色披風。他面前攤開的不是草案，而是三封昨夜收到的密信——分別來自青城派、唐門、以及一位不願署名的刑部官員。
三封信，三個態度。
青城派長老在信中寫道：“適度倡議乃撥亂反正之舉，青城願附驥尾。”言辭懇切，卻未提具體支援方式。
唐門使者則首白得多：“程序正義固然重要，然江湖行事貴在迅捷。若過度拘泥程式，恐貽誤戰機。望蕭盟主慎思。”
刑部官員的信最簡短，僅一行：“朝堂博弈己延及江湖，慎防借刀。”
蕭乘風將信摺好，收入懷中。
堂外傳來腳步聲。
首先踏入的是少林寺了空大師，一襲灰布僧衣，手持念珠，神色平和。其後是武當派長老雲虛子，青袍道冠，步履沉穩。接著是峨眉派掌門師妹靜儀師太、崆峒派護法鐵臂羅漢、華山派代掌門“驚鴻一劍”謝凌雲，以及丐幫九袋長老魯有腳。
六人依次入座。
最後一位是唐門代表——不是尋常使者，而是唐門少主唐隱。他不過二十出頭，一襲錦緞紫袍，腰間懸著三枚鏤空銀囊，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七派齊聚，算上暗盟自身，便是江湖八柱。
蕭乘風起身，拱手：“諸位遠道而來，蕭某感激。今日之議，關乎江湖秩序未來走向，望諸位暢言。”
了空大師合十：“蕭盟主不必多禮。老衲聞聽朝堂有‘合規性癱瘓’之謀，江湖若不早定章程，恐被其累。”
雲虛子點頭：“道法自然，過猶不及。程序正義本是善制，若異化為枷鎖，便失了本意。”
唐隱卻輕笑一聲：“大師與道長所言甚是。不過在下有一問——何為‘適度’？誰定標準？若由暗盟定，是否暗盟便成了江湖新衙門？”
堂內氣氛微凝。
二
蕭乘風神色不變：“唐少主此問，正是今日核心議題。”他展開《適度倡議》草案，“草案第一條：程序正義之實施，應以‘保障公平、提升效率、避免傷害’為三重標尺。具體執行中，由當事各方協商界定‘適度’邊界，並記錄案例，形成共識庫。”
“共識庫？”謝凌雲挑眉，“聽起來，是要建一套江湖判例法？”
“正是。”蕭乘風道，“過去江湖爭端，多憑掌門一言或武力決勝。透明化試點後，我們嘗試引入聽證、雙記錄、調解員等程式，效果初顯。但若程式過繁，反成負累。故需積累案例——何事需正式聽證，何事可簡易調解，何事可先行動後補程式——形成可參照的尺度。”
鐵臂羅漢粗聲道：“咱崆峒沒意見！那些酸文縟節，早就煩了。但要有規矩，也不能亂來。”
魯有腳嘿嘿一笑：“乞丐們最怕規矩。不過要是規矩能讓大夥兒少挨冤枉打，咱也認。”
靜儀師太柔聲道：“峨眉女弟子行走江湖，常遇不公。若有公正程式可依，自是善事。只盼莫要程式未走完，惡人己遠遁。”
蕭乘風頷首：“師太所慮，便是效率與正義之平衡。”他示意侍從，“上案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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