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草根之試
一
卯時二刻，城西磚窯密室。
蜂窩網路晨會，比平日早了半個時辰。
石破天坐在主位，肩傷己結痂，但動作仍顯遲滯。他面前攤著三疊紙——左側是《草根合規標準試行細則》（第一版），中間是《安全屋與兒童守護組對接評估表》（試行首日），右側是昨夜裡趙鐵匠送來的《節點抱怨彙總》。
桌旁圍坐七人：趙鐵匠、瘸腿老劉（負責城東節點）、繡娘阿芸（城南安全屋主）、樵夫大柱（城北物資轉運）、小六子（兒童守護組少年代表）、賬房先生老吳（記錄員），以及一位新面孔——剛從臨安府衙辭官歸鄉的刑名師爺，姓文，經蕭乘風引薦，來助蜂窩網路釐清法理邊界。
晨光透過窯頂裂縫，切出數道細塵飛揚的光柱。
石破天開口，聲音沙啞：“今日起，蜂窩網路正式試行‘草根合規標準’。三條核心：節點安全規範、轉移加密流程、物資追溯體系。每一條都有細則，也有豁免條款——遇緊急危機，可先行動後補記錄。”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但試行首日，我要聽實話。新規是護身的甲，還是絆腳的繩？大家敞開了說。”
趙鐵匠率先接話：“昨夜我跟老劉跑了三個節點，試了加密流程。”他掏出一塊炭筆塗畫過的木板，“按新規，每次轉移前，傳送節點需用‘移位密碼’加密目的地代號，接收節點解密後，再用‘火光訊號’確認。流程走完，比舊法多了兩刻鐘。”
“兩刻鐘？”繡娘阿芸皺眉，“孩子若在轉移途中發病，這兩刻鐘能要命。”
瘸腿老劉卻道：“但加密確實管用——昨天后晌，刀疤李的人在城東轉悠，咱們的轉移訊號他們半個沒截住。按舊法，明火傳訊，早被盯上了。”
“所以，”石破天總結，“加密保安全，但耗時增風險。這就是今日要解的結——如何在安全與效率間找平衡。”
文師爺忽然插話：“老夫在刑部十年，見過太多‘合規’變‘苛規’的案子。關鍵不在條文字身，在執行中的靈活裁量。”他指向細則附頁，“比如這條：‘加密流程需雙方節點負責人親筆簽署確認書’。若節點負責人不識字呢？若確認書被敵截獲呢？”
小六子舉手——他不過十三西歲，因機靈被選入兒童守護組：“石叔，咱們孩子組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孩子們記性好，但寫字慢。”小六子道，“能不能把‘親筆簽署’改成‘口頭暗號’？比如，傳送方說‘春風’，接收方回‘楊柳’，就算確認。暗號每日一換，只有節點核心幾人知道。”
石破天與趙鐵匠對視一眼。
“這法子，”趙鐵匠捻鬚，“倒是契合草根網路的‘活’。”
二
辰時初，城南繡坊後院。
這裡是蜂窩網路在臨安城內的七處安全屋之一，表面是繡坊，實為遭遇追捕的孩童提供臨時藏匿與療傷。
試行首日，阿芸需依新規完成三項評估：一、安全屋隱蔽性評分；二、物資消耗記錄完整度；三、與兒童守護組交接流程時效。
她帶著小六子與老吳，從地窖查起。
地窖入口藏在繡架後的暗門，內設三張窄床、藥櫃、水缸、乾糧桶。牆上貼著一張《安全守則》——是新規試行後新增的，用炭筆寫在麻布上，條條分明：
每日卯時、酉時各巡查一次，查漏補缺；
物資消耗需記錄品名、數量、用途、經手人；
孩童入住需登記化名、年齡、健康狀況、轉移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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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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