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草根鐵血
一、黃河暗湧
酉時初，黃河孟津渡上游三十里。
落日熔金，將浩蕩河面染成一片血紅。三十艘快舟如離弦之箭，破浪北上，船頭皆未懸旗，船身水漬未乾——自淮河黑魚灘連夜疾馳六百里，人未解甲，馬未卸鞍。
石破天立在首船船頭，赤膊古銅身軀在夕陽下如銅澆鐵鑄，左臂新裹的紗布滲著淡淡血痕。他目視前方水道，眉頭微鎖。
越近黃河主道，那股無形壓迫感便越重。兩岸山勢漸陡，峭壁如刀劈，河道收窄處水流湍急，漩渦暗生。這般地形，最易設伏。
“石舵主，”暗盟統領陳九自艙中鑽出，手中握著一卷新繪的水道圖，“前方五里便是‘鬼見愁’，黃河三大險灘之一。暗線報，近日有金國‘黑水旗’殘餘在此出沒，劫掠過往商船。”
“黑水旗？”石破天接過圖卷，“完顏宗翰的爪牙，竟己深入至此？”
“不止。”陳九指向圖上一處標註，“三日前，有一支宋軍邊防巡邏隊在此遭襲，十人小隊僅三人逃生。逃兵稱，襲擊者中除了金兵，還有漢人面孔——使的是江湖路數。”
石破天心頭一凜：“錢益餘黨？”
“極可能。”陳九壓低嗓音，“錢通雖死，其麾下‘淮河三煞’尚有黨羽流竄。這些人熟悉水道，若與‘黑水旗’勾結，在此設伏，咱們恐遭兩面夾擊。”
石破天默然片刻，忽問：“陳統領，依你之見，當如何？”
陳九沉吟：“穩妥之計，是繞道陸路，棄舟登岸。雖慢三日，可避伏擊。”
“繞道？”身後傳來年輕嗓音，“陳統領，咱們江湖兒女，何時怕過埋伏？”
說話的是蜂窩網路年輕舵主趙小虎，年方十九，眉目間滿是不羈。他搶步上前，抱拳道：“石舵主，鬼見愁雖險，卻是通往黃河渡口最近水道。蕭盟主那邊情勢危急，咱們晚到一日，邊關便多一分危險。區區伏兵，何足懼哉？”
陳九皺眉：“小虎兄弟，兵者詭道。敵暗我明，貿然闖灘，恐折損弟兄。”
“折損？”趙小虎昂首，“自打隨石舵主北上，咱們哪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江湖人，死也要死在衝鋒路上，豈能畏首畏尾？”
二人對視，目光如刀。
石破天忽笑：“都別爭了。”
他展開水道圖，指尖點向“鬼見愁”灘心：“陳統領顧慮周全，小虎血性可嘉。然此戰關鍵，不在繞不繞道，而在——如何讓埋伏變成反埋伏。”
眾人一怔。
“敵設伏，必佔險要，以逸待勞。”石破天目露精光，“咱們便給他來個‘將計就計’——前鋒十舟佯裝闖灘，誘敵現身；中軍十舟側翼包抄，斷其後路；後軍十舟埋伏灘尾，待敵潰退時迎頭痛擊。”
陳九恍然：“三梯次，連環套。”
“正是。”石破天拍板，“陳統領，你率暗盟二十人，伏於右岸峭壁，專射敵軍頭目；小虎，你帶三十弟兄，駕輕舟十艘為前鋒，務必誘出全部伏兵；我自領中軍，待訊號一起，首插敵腹。”
“諾！”
令下，船隊如靈蛇分首，悄無聲息散入暮色。
二、鬼見愁血戰
戌時三刻，鬼見愁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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