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紫宸驚變
一、血書壓案
辰時正，御史臺值房。
秋陽斜照，將窗欞影子投在青磚地面，如牢籠柵欄。案頭攤開三物：周崇臨終血書、李狗兒呈交的漕幫賬冊、邊關八百里加急密報。
林清源獨坐案前，指尖撫過血書褶皺。字跡潦草如垂死掙扎，指控二皇子趙璩、宰相史彌遠涉叛國案。墨跡滲紙，似血淚交融。
門扉輕響，趙汝愚推門入。緋袍染塵，眉間溝壑深如刀刻。
“清源，血書之事，陛下己知。”趙汝愚沉聲，“然早朝之上，二皇子搶先一步，奏稱周崇死前瘋癲，血書乃瘋言構陷。史相附議，言‘朝堂重臣，豈可因一紙瘋語輕動’。”
林清源抬眸：“陛下如何決斷？”
“暫壓血書，命三司詳查。然——”趙汝愚目露憂色，“刑部尚書之位空懸，二皇子舉薦其門生、禮部侍郎陳觀接任。若成，刑獄大權，盡入其手。”
燭火跳躍，映得林清源面色明暗不定。
他知，此乃二皇子反擊第一招——以“瘋癲”定性，瓦解血書威力；再安插親信，掌控司法。
“邊關密報呢？”他問。
趙汝愚展開加急文書：“襄陽守將王堅急奏：金國朔方節度使完顏宗翰，己率三萬鐵騎陳兵黃河渡口。邊關諸將因錢益案人心浮動，有棄城潛逃者，有閉門不戰者。軍心潰散，危如累卵。”
“金國提前動兵了。”林清源輕聲，“僕散忠義死前所言‘三月之期’，原是煙霧。”
“不止。”趙汝愚指向賬冊末頁，“漕幫交接記錄顯示，過去半年，另有五批軍械未入賬冊，首運北方。接貨人代號‘青蓮’，經手者乃二皇子府長史鄭鈞。”
鐵證鏈，己指向最高層。
然證據仍缺一環——鄭鈞若咬死不認，二皇子可推為下屬私自所為。
“需擒鄭鈞，撬其口。”林清源起身，“然二皇子必阻。”
“豈止阻。”趙汝愚搖頭，“暗線來報，昨夜鄭鈞己秘密離京，往北而去。二皇子府護衛統領‘鐵面’率二十死士隨行，似要滅口。”
林清源心頭一凜。
若鄭鈞死，線索斷。屆時邊關戰火起，朝堂內鬥酣，大宋危矣。
“追！”他抓過佩劍，“鄭鈞走哪條路？”
“運河漕道，乘快船北上。此時應至常州段。”
“備馬，調暗盟高手。”林清源目視窗外，“此去千里，生死一線。然有些底線，必須守住。”
趙汝愚肅然：“老夫調大理寺精銳同行。然清源，此去恐遭伏擊——二皇子既遣鄭鈞北逃，必布殺局等你。”
“我知道。”林清源微笑，笑意如劍出鞘，“然劍己亮，便無歸鞘之理。”
秋風卷庭葉，沙沙如戰鼓。
二、運河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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