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江湖定鼎
一、渦水餘燼
三月初一，卯時初。
渦水口的晨霧尚未散盡，河灘上殘火餘煙，焦木浮屍，訴說著昨日血戰的慘烈。石破天獨立高坡，竹篙拄地，目視北方。晨風拂過，左肋新創隱隱作痛，然心志如鐵。
身後腳步聲近，周武甲冑染露，面有疲色：“石舵主，探馬回報：完顏宗翰分兵一萬，己抵野狼谷北口，距此五十里。另，江南飛鴿傳書——”
他遞上蠟封竹筒。
石破天拆封，展絹。字跡潦草，顯是倉促所書：
“舵主鈞鑒：碼頭生變。‘漕幫’殘部聯‘鹽梟’張霸，煽動家屬，言舵主北上實為棄江南不顧。今晨聚眾三百，強佔貨倉，毀義烈碑一角。趙小虎重傷，孫老七被困。情勢危急，盼速歸。——蜂窩網路江南分舵，二月廿九。”
“二月廿九……”石破天心一沉，“此信己遲兩日。”
“野狼谷敵軍將至，”周武急道，“若此時回江南，恐兩頭失據。”
石破天默然片刻，忽道：“周統領，你以為金兵為何分兵一萬南下？”
“自是截擊咱們，保糧道。”
“非也。”石破天搖頭，“完顏宗翰知糧道己斷，分兵南下，實為佯攻——拖住咱們，使其主力可全力攻襄陽。而江南碼頭之亂，恐非巧合。”
“舵主之意……”
“金國內應，不止朝堂。”石破天目露寒光，“江湖亦被滲透。漕幫殘部、鹽梟張霸，此時發難，必受指使。若碼頭失控，北上糧草斷絕，襄陽——不攻自破。”
周武色變：“那當如何？”
“分兵。”石破天決斷，“你率邊軍騎兵五百，攜強弩火油，游擊野狼谷，拖住金兵。某率江湖精銳三百，輕騎疾馳江南，平亂定局。三日後，於襄陽南郊‘落雁坡’會合。”
“五百對一萬？”周武苦笑，“此去，恐是死路。”
“死，亦要拖住。”石破天拍其肩，“周統領，邊軍弟兄擅騎射游擊，野狼谷地形複雜，可週旋。待某平定江南，即刻北上合擊。”
周武肅然，抱拳：“某——領命！”
“記住，”石破天沉聲，“莫硬拼，襲擾為主。焚其糧草，射其戰馬，亂其軍心。”
“諾！”
計定，即刻行動。
石破天點選三百精銳，皆輕裝快馬，攜三日干糧。臨行前，他立營地高處，聲傳西野：
“弟兄們！江南乃咱們根基，碼頭乃咱們血脈。今有宵小作亂，欲斷咱們後路，毀咱們家園。咱們——讓不讓？”
“不讓！”
“怕不怕死？”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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