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師門
一
夜深，柳家巷棺材鋪後院。
蕭乘風坐在窗前，望著天邊那輪殘月，久久沒有說話。
柳依依坐在他身旁，手臂上的傷口己經包紮好了。她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陪著。
外面關於蕭承業的流言還在發酵。蕭乘風的名字，一夜之間從“少年英雄”變成了“欺世盜名者的傳人”。
這對一個俠客來說，是比刀劍更可怕的攻擊。
“乘風。”柳依依終於開口，聲音輕柔，“你從下午坐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
蕭乘風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
“沒事？”柳依依握住他的手，聲音裡帶了幾分心疼，“你騙誰呢？”
蕭乘風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依依，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蕭乘風是什麼人？是名滿天下的少年俠客，是蕭承業的親傳弟子，是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狠角色。他從來不知道“不知道”三個字怎麼寫。
可是現在，他真的不知道了。
“師父到底有沒有做過那件事，我不知道。”蕭乘風的聲音有些沙啞，“如果他真的偽造了軍功，那他這輩子的俠名就是假的。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教我俠義道，全都是——”
他說不下去了。
柳依依握緊他的手，輕聲道：“乘風，你想太多了。”
蕭乘風苦笑：“我怎麼想太多？外面都在說，我是“欺世盜名者的弟子”。如果師父真的做過那種事，我還有什麼臉在江湖上立足？”
“你不是為師父活的。”柳依依打斷他，聲音忽然嚴厲了幾分，“蕭乘風，你給我聽好了——你是你，師父是師父。就算他做過什麼，那是他的事。你做的選擇、走的路，是你自己的！”
蕭乘風愣住了。
柳依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我在幽冥教待了那麼多年，見過太多人。有的人殺人如麻，卻對師父言聽計從；有的人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做著最骯髒的勾當。你知道那時候我是怎麼想的嗎？”
蕭乘風看著她。
柳依依轉過身，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映出一雙堅定的眼睛：“我想，我絕不做那樣的人。不管別人怎麼樣，我柳依依只做我認為對的事。”
她走回蕭乘風身邊，在他面前蹲下，雙手捧著他的臉：“乘風，你師父教你的，不是那些虛名。是他讓你明白，什麼是俠，什麼是正。你現在做的事——揭露賈似道的罪證，為天下蒼生謀福祉——這難道不是你師父想看到的嗎？”
蕭乘風望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
他忽然覺得心頭的陰霾散去了幾分。
“你說得對。”他輕聲道，“我是蕭乘風，不是蕭承業。師父的事，我會查清楚。但眼下，我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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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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