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副將猶豫了一下，“蒙古先鋒若來，至少萬人——”
“不是打萬人。”蕭乘風道，“是打先鋒。蒙古軍攻城，先鋒通常是五百至一千人的探路軍。我們只需吃掉這支先鋒，讓阿剌罕知道東南角不是軟柿子。”
副將不再多言，抱拳領命而去。
子時。
五百精兵從東門暗道魚貫而出，每人黑衣裹身，兵刃塗了墨，在夜色中悄無聲息。蕭乘風親自帶隊，走在最前面。他的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名“碎星”，是師父留給他的遺物。
低窪地是一片蘆葦蕩，春水初漲，蘆葦己有一人多高。蕭乘風命士兵分伏兩側，以蘆葦為掩，靜候敵軍。
等待是最難熬的事。
他們在泥水中趴了整整兩個時辰。蚊蟲叮咬，泥水浸衣，但無人敢動。蕭乘風自己也是如此，他感到膝蓋在泥水中漸漸麻木，左肩舊傷隱隱作痛——那是三年前在臨安留下的傷，每逢陰雨天便要發作。
但他不動。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獵手，比獵物更有耐心。
寅時初刻。
遠處傳來馬蹄聲，極輕，但在寂靜的夜裡依然清晰可聞。蕭乘風微微抬頭，藉著極微弱的星光，看到一隊騎兵正沿著官道向南推進。火把被裹了布，只透出暗淡的紅光。
前鋒。約八百人。
蕭乘風等他們完全進入伏擊圈。
八百騎兵緩緩走過蘆葦蕩中央，馬蹄踏入淺水，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們的目標顯然是襄陽城東南角——如果假佈防圖屬實，這裡將是一個突破口。
蕭乘風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站了起來。
“放箭！”
第一波箭雨從蘆葦叢中飛出，在極近的距離內傾瀉而下。蒙古前鋒猝不及防，前排騎兵紛紛中箭落馬。戰馬驚嘶，在淺水中亂竄，將後續騎兵擠成一團。
“殺！”
蕭乘風拔劍衝出蘆葦叢，碎星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銀光。他身形極快，三步之間己切入敵陣，劍鋒首取一名蒙古軍官的咽喉。
那軍官反應極快，舉刀格擋。刀劍相交，火星西濺。蕭乘風手腕一轉，碎星劍從刀鋒下滑過，在那軍官手腕上劃出一道血口。軍官悶哼一聲，刀差點脫手。蕭乘風緊跟一劍，刺入他的肋下。
鮮血濺在臉上，溫熱而腥羶。
戰鬥來得猛烈而短暫。蒙古前鋒雖遭突襲，但畢竟久經戰陣，很快便組織起反擊。部分騎兵下馬步戰，揮舞彎刀向蘆葦叢中的宋軍殺來。
蕭乘風在人群中穿行，碎星劍如一條銀蛇，招招致命。他不敢戀戰，每一劍都力求一擊必殺，絕不糾纏。因為他知道，八百人的前鋒，他們吃不下。能斬殺兩三百人，就己經是大勝。
戰鬥持續了約半個時辰。
蒙古前鋒在混亂中後退，丟下上百具屍體。蕭乘風沒有追擊——泥水窪地不利於步兵追擊騎兵，況且他們的目的只是挫敵鋒芒，而非殲滅全軍。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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