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衡一聲沉喝,蘊含著元嬰修士的淡淡威壓,讓劍拔弩張的江澄羽和沈墨雲氣息都為之一滯。
兩人互相狠狠瞪了一眼,這才不甘願地重新坐下,只是臉色都難看得很。
小湖邊恢復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山風吹過湖面的細微水聲。
溫玉衡揉了揉眉心,看向依舊怒容未消的兩人,語氣緩和道:
“江副院長,沈長老,你們二人,一位與州府相熟,一位同王府交厚。如今滄州,乃至整個南境三州,面臨旱魃引發的千年不遇之災情,他們都希望我學院出手相助,此乃情理之中。我仙道學院,師生修士數以萬計,其中不乏英才,確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若真能全力投入救災,對黎民百姓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話鋒一轉:“只是……這力,該如何出?具體又該怎麼做?方才你們二位爭執於該與誰合作,卻還未談及,合作之後,我學院具體該如何行事,弟子們又該如何安排?總不能一窩蜂地派出去,徒增混亂吧?”
江澄羽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率先開口:
“院長明鑑。我以為,既然要與州府攜手,就當融入其救災體系,方能發揮最大效力。”
“一,我們當從各屆弟子中,遴選品學兼優、修為紮實者,組成隊伍,加以培訓,內容可包括基礎救治、災民安撫、簡易防禦陣法佈置等。”
“二,將此預備隊名單及實力評估,交予州府救災總署。由州府根據各地災情輕重緩急,統一編入其下屬各郡縣救災分隊,接受當地州府官員的首接指揮與排程。”
“三,學院可派出數位精於百藝、經驗豐富的講師或長老,隨隊指導,並作為與州府高層的聯絡人。”
“如此,我學院弟子方能真正深入災情一線,在州府的統籌下參與救災,既能最大程度解救百姓,對弟子自身而言,亦是難得的歷練,可體察民情,磨練心志。此乃兩全其美之策!”
江澄羽話音剛落,沈墨雲便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慢悠悠地開口:
“江副院長的計劃,聽著冠冕堂皇,實則將我學院英才,盡數化作了州府的差役!聽從地方官員調遣?那些官員懂什麼修行?懂什麼陣法丹藥?只怕會將我學院弟子,當作炮灰使用!”
他不給江澄羽反駁的機會,繼續道:
“老夫的提議,截然不同。鎮海王殿下仁德,己搭建抗災義盟框架,廣納賢才,不重虛名,只重實幹。我學院與之合作,正當如此——”
“學院不必將弟子打散編入他人麾下。我們可以自身為核心,組建數支學院特遣隊,每隊由一名長老或資深講師帶隊,隊員按特長配置,涵蓋丹、器、符、陣、戰等各道好手,形成獨立的行動單元。”
“此特遣隊與王府義盟並非隸屬,而是協作關係。王府提供錢糧物資、地方情報及必要時的武力支援。我學院特遣隊則負責探查災源、佈置大型陣法、研製藥劑、清除蝗蟲等任務。”
“如此,方能真正發揮我學院所長,以修行百藝之能,從根本上解決災厄,而非如州府般,治標不治本!”
兩人說完,目光都看向溫玉衡,等他表態。
一旁的陳觀文卻忍不住“嗤”地笑出聲來,他搖著頭,看看江澄羽,又看看沈墨雲,語氣充滿了譏諷:
“江副院長的計劃,是讓我學院弟子去給州府老爺們當聽喝跑腿的官差。沈長老的計劃,則是讓我學院弟子去給王府殿下當衝鋒陷陣。嘿,說得好聽,什麼歷練、協作,歸根結底,不就是想讓我學院上下,給你們背後各自的主子當槍使,去爭那救災的功勞嗎?到時候弟子們在前線拼命,到底是該聽州府大人的,還是該聽王爺殿下的?”
“陳觀文!你胡說什麼!”江澄羽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我等一心為公,為學院謀取出路,為蒼生謀求活路,豈容你如此汙衊!”
沈墨雲也面色陰沉,盯著陳觀文,“陳副院長倒是清高!那你倒是拿出個高見來?莫非學院就該緊閉山門,對外面餓殍遍野視而不見,只顧自己清靜?那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枉為修行之人!”
陳觀文毫不示弱,吹鬍子瞪眼:“老夫何時說不救了?救,自然要救!但要我學院弟子,以學院之名,行學院之事!而不是掛上州府或王府的牌子,去給人當墊腳石!你們那點心思,當別人看不出來?無非是想借此機會,要麼讓州府勢力更深滲透學院,要麼讓王府在學院的影響力壓過州府!爭來鬥去,眼裡哪有半分災民?”
“你放屁!”
“陳老匹夫!你血口噴人!”
“姓沈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王府那些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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