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溫和中帶著威嚴的聲音……沒錯,是溫玉衡院長!
雖然只在統考和天樞院見過兩面,但這聲音他絕不會聽錯。
溫玉衡,仙道學院院長,元嬰大修士,此刻竟然在這後山禁地深處,與人討論旱魃之事?
自從那日觀星臺一別,蕭玄辭和夏雲霆各自離開後,關於旱魃的訊息就如同石沉大海,學院內外一片風平浪靜。
楚昭還是第一次聽到旁人,尤其是學院最高層,再次提起此事。
留下來聽聽!
這個念頭無比強烈。
他太想知道,這些真正掌握權力的大人物,面對這場可能席捲南境的災難,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會怎麼做。
他壓下所有氣息,將身體伏得更低,像一隻靈巧的狸貓,藉助岩石和樹木的陰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極其緩慢一寸一寸地挪動。
每移動一步,都小心翼翼,確保不發出任何聲響,不帶動一絲氣流。
隨著距離拉近,交談聲漸漸清晰起來。
只聽溫玉衡方才那問話落下後,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院長,您今日避開天樞院正式會議,將我等三人喚來此地私下商議,想必心中己有定見。州府蕭牧守,與鎮海王府那邊,想必都己向您傳信了吧?他們……都希望學院能助一臂之力。學院,面對天災,不能置身事外啊!”
這是江澄羽的聲音。
楚昭記得這位副院長那銳利而富有壓迫感的聲音。
“哼,訊息倒是靈通。”
這時,另一個蒼老些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譏誚,“學院昨日便收到了殿下親筆信函,言及災情如火。望學院以蒼生為念,共抗天災,想來州府那邊,動作也不慢。”
這應該就是那位景行苑魁首大長老了。
溫玉衡輕輕嘆了口氣:“不錯。雙方信函幾乎同時送到我案頭,言辭懇切,都希望學院能傾力相助。正因如此,老夫才更覺棘手。天樞院內人多口雜,派系分明,有些話不便明說。故將三位請來此地,開誠佈公,先行通氣。陳副院長,你一首未曾開口,不知有何高見?”
被點名的正是陳觀文,只聽他似乎輕笑了一聲:“哦?難得啊,江副院長和大長老,在這的事上,倒是意見出奇地一致。往日里,可是難得見兩位在同一件事上點頭。”
“陳老!”溫玉衡的語氣加重了些,帶著提醒,“莫要說笑。此事關乎億萬生靈,非同兒戲。你也說說你的看法。”
陳觀文的笑聲收斂,語氣變得嚴肅而沉穩:“院長明鑑。老夫的看法很簡單——必須管。
我仙道學院,立足滄州,受此地水土靈氣滋養,得百姓供奉。平日自詡超然,鑽研大道,此乃本分。然值此天災肆虐、赤地千里、生靈塗炭之際,若還只惦記著清靜無為、獨善其身,那這學院,不立也罷!
獨立,不等於冷漠。超然,不等於無視蒼生。此等關乎南境根基存續、億萬黎民生死之大事,學院若袖手旁觀,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有何資格傳授濟世之道?”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楚昭在草叢後聽得暗自點頭,這陳老卷,關鍵時刻倒是拎得清。
接著是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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