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好奇心更盛,他冒著更大的風險,又向前悄然挪動了數丈,撥開眼前最後一片茂密的葉子。
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被群山環抱的小小山谷,谷底有一汪不過畝許的清澈湖泊,湖水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湖邊,一方天然形成的平整青石旁,西人圍坐。
正中一襲青衫,面容溫潤卻隱含威儀的老者,正是院長溫玉衡。
他左側坐著面色冷峻的江澄羽。右側則是一位鬚髮灰白的灰袍老者,正是大長老。
而陳觀文坐在溫玉衡對面,此刻正捻著鬍鬚,眼觀鼻,鼻觀心。
江澄羽率先開口:“院長,既然要管,自當與州府攜手。州牧蕭大人乃朝廷欽命,代仙帝牧民,執掌滄州軍政大權,名正言順。與州府合作,學院行事有法可依,有令可循,更能調動官府儲備、統籌全州資源,效率最高。此乃正道!”
大長老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石案上的清茶,方才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江副院長此言,聽來在理。然則,州府機構臃腫,程式繁冗,遇事需層層上報,多方扯皮。救災如救火,豈容慢條斯理?觀雲、壤兩州前車之鑑,正是州府初期懈怠,坐失良機,方有今日不可收拾之局面!與州府合作,只怕未等調令出府,災民早己餓殍遍野!”
江澄羽臉色一沉:“沈大長老此言差矣!正因前車之鑑,蕭牧守才更知輕重緩急!州府權威在此,令行禁止,方能鎮住各方,防止趁亂生事,維護大局穩定!此非那些鬆散義軍、江湖勢力可比!”
大長老抬眼,目光如古井無波:“哦?鎮住各方?維護穩定?江副院長是指,鎮住那些因州府救災不力、糧價飛漲而即將活不下去的饑民嗎?鎮海王殿下心懷仁德,早己自發組織王府衛隊並廣募天下有志義士,籌備錢糧,欲往北三郡賑濟。王府行事,不拘一格,但求實效,最重實幹!學院英才若與王府攜手,正可大展拳腳,以術法、百藝之能,首指災厄根源,救民於水火,何必受那官府繁文縟節束縛?”
“荒唐!”江澄羽提高聲音,語氣帶著怒意。
“沈墨雲!你口口聲聲王府仁德、不拘一格!可知此舉實乃僭越!無朝廷明令,藩王私自動兵調糧,成何體統?其所募義士,龍蛇混雜,來歷不明,紀律渙散,如何能擔救災大任?與之為伍,學院清譽何存?只怕救災不成,反被拖入泥潭,惹上一身腥臊!”
大長老沈墨雲重重放下茶杯,發出“咔”一聲輕響,眼神銳利地看向江澄羽:
“江澄羽!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爺心繫百姓,先行一步,何錯之有?總好過某些人身居高位,卻只知玩弄權術,罔顧生民!至於王府所募之人,皆乃熱血忠義之士,遠比某些尸位素餐、只知推諉的官蠹可靠!學院與王府合作,正是要導其向善,以正道之術,滌盪災厄,此乃大功德!豈會玷汙清譽?”
“熱血忠義?怕是別有用心之徒居多!”
江澄羽冷笑,“沈長老如此為王府張目,莫非忘了學院立身之本,乃在傳道授業,超然物外?如此急切將學院綁上王府戰車,究竟是為救災,還是另有所圖?”
“江澄羽!你血口噴人!”
沈墨雲霍然起身,灰袍無風自動,一股金丹靈壓隱隱散出。
“老夫一切所為,皆是為學院考量,為南境蒼生請命!倒是你,處處以州府馬首是瞻,將學院視為州府附庸,究竟是誰忘了立身之本?紫薇閣……哼,恐怕只想借學院之力,為蕭家鞏固權位吧!”
“沈墨雲!你放肆!”
江澄羽也猛地站起,身上紫金色光華隱隱流轉,氣息竟是毫不相讓。
兩人怒目而視,靈壓碰撞,讓平靜的湖面都漾起了細微的漣漪,就連石案上的茶杯微微顫動。
溫玉衡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無奈。
陳觀文在一旁,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冷笑。
楚昭趴在草叢後,看得心驚肉跳,州府與王府,紫薇閣與景行苑,這學院裡,水果然深得很。
“江澄羽,難道你還想動手不成?”沈墨雲冷笑道,同時周身氣息更甚。
眼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兩人靈壓碰撞,只怕再說上兩句就要動手……
:道喝聲沉,耐忍再不於終衡玉溫
”!口住都!了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