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基業，這些人，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跑不了，也丟不起。
“屬下知道糧食是命根子，一個月前察覺苗頭不對，就派人西處打聽，想方設法從外面買糧。”紅袖繼續說道，語氣帶著無奈。
“這種世道，還能買到糧？”楚昭問，“就算有，恐怕也是天價吧？”
“天價倒還罷了，”一旁的白麵忍不住插話，聲音裡帶著一股憤懣。
“關鍵是，有錢也沒地方買！而且根本不是真沒糧了！是有些黑心奸商，在故意囤積居奇！等著糧價漲上天，好大發橫財！”
“哦？”楚昭眼神一凝，“白麵，你仔細說，怎麼回事？”
白麵深吸一口氣，道：
“大人，屬下管著營地的貨物進出，和不少行商、腳伕、碼頭力巴都有來往。從他們嘴裡聽到的訊息，滄州今年雖然受了旱情影響，北邊幾郡收成是差了些，但中南部大部分地方，影響並沒有外面傳的那麼邪乎！許多大糧商、大地主手裡的存糧，還多得很！但他們現在都把糧食死死捂著，藉口道路不暢、災情未明，一粒糧食都不往市面上放！就等著糧價繼續飛漲！”
紅袖也點頭證實：“白麵說的訊息，我也從其他渠道聽到了風聲。據說，最大的幾個糧倉，並不在州城，反而在一些交通樞紐的私人莊園和貨棧裡，被看得死死的。”
熊猛聽得瞪圓了眼睛，問：“白麵，你小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跟親眼見過似的！難不成你還鑽進人家糧倉裡看過？”
“我……”
白麵被問得一噎，隨即梗著脖子辯解，“我自然有我的門路！我在那些大商行、貨棧裡，也有認識了不少朋友！他們私下說的，還能有假？別的我不敢說，至少有一個地方，肯定囤著海量的糧食！”
“哪裡？”楚昭追問。
“斷流山莊！”白麵斬釘截鐵道。
“斷流山莊？”
楚昭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仔細回想，似乎當初和洛曦瑤乘船北上去滄瀾城時，路過一處險要的河谷，聽別人提起過這個名字，說是南北水路的一個重要中轉站。
“你說的是……滄江中游，那個卡在峽谷裡的山莊？”
“對！就是那裡！”
白麵肯定道，“那斷流山莊，正好建在滄江穿過摩雲嶺最窄最險的那段峽谷邊上。山莊依山傍水而建，地勢險要。南來北往的貨船，只要走滄江水路，大半都得在那裡停靠補給、交易、甚至轉運。久而久之，那裡就聚集了無數商號、貨棧、倉庫！說它是滄州中部最大的貨物集散地也不為過！”
他頓了頓，見楚昭認真在聽，繼續解釋道：
“大人，您想啊。咱們大夏仙朝，雖然有飛天遁地的修仙者，可那畢竟是極少數。八成以上的，還是無法飛行的低階修士和更多的凡人百姓。真正的大宗貨物，尤其是像糧食、礦石、布匹這些笨重又不值錢的東西，誰會捨得、又有誰有那麼大的儲物袋來裝？不都得靠車拉船運，靠實實在在的倉庫來堆嘛！那斷流山莊，別的不多，就是倉庫多！大大小小的貨倉，沿著江岸和山壁，能挖洞的地方都挖了，數都數不清！”
楚昭點點頭，這個道理他懂。
修士的儲物袋空間寶貴，通常用來存放靈石、丹藥、功法、珍貴材料，誰會用來裝佔地方的糧食？
“我認識的一個在斷流山莊碼頭做事的老夥計，前陣子偷偷告訴我……”
白麵壓低聲音，臉上露出氣憤的神色，“說他們莊主‘翻江龍’厲百川，早在三西個月前，就暗中下令，將經過山莊的、特別是從幾個產糧大郡運來的糧船，低價買下！其實就是囤進了他自己的倉庫裡！現在山莊裡幾個最大的倉庫，全塞滿了糧食！對外卻放話說，糧食都被州府徵調了，或者路上被劫了，山莊自己也缺糧！”
“千真萬確？”楚昭目光銳利地看著白麵。
“千真萬確！”
白麵拍著胸脯，“我那老夥計就是負責看守其中一個糧倉的！他說裡面堆的麻袋，都快頂到頂了！老鼠進去都能撐死！可莊主就是不讓賣，還加強了守衛，嚴禁訊息外洩。我估摸著，他們囤的糧食，少說也得有……數十萬石！甚至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