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麵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聲音，“此一時彼一時！當初咱們是流寇，打了就跑，官府抓不著。可現在咱們有營地，有村子，有上下六百多口人指著咱們吃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一旦事情敗露，咱們立刻就是流寇反賊，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到時別說糧食，恐怕立馬就有大軍圍剿！”
紅袖也知道熊猛說的是氣話，不可行。
她頹然坐回椅子上，眼中滿是焦慮：“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糧食吃完，靈石耗光，大家散夥嗎？”
大殿內一片愁雲慘霧，眾人皆沉默不語。
“好了。”
就在這時，楚昭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天無絕人之路。眼下雖然困難，但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們還有時間，莫要自亂陣腳。白麵的賬算得很清楚，讓我們知道了危險在哪裡，這是好事。知道了危險，才能想辦法應對。”
他的鎮定彷彿有某種魔力，讓紅袖、熊猛幾人焦躁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楚昭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神色，他輕咳一聲，從懷中取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不過……在想辦法解決營地困境之前……還有一件事。”
他將紙張在桌上攤開，推到眾人面前，“青雲劍宗那邊，情況比我們更糟。玄塵宗主……託我問問，營地這邊，是否還能……再週轉一些物資給他們應急。這是……清單。”
紅袖、白麵、熊猛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清單上。
只一眼，白麵的眼睛就瞪圓了，聲音陡然拔高：
“靈石五萬？！稻穀一千石？！各類基礎丹藥五百瓶？！還要這麼多布匹和藥材？！”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楚昭，因為激動，臉都有些漲紅：
“大人！玄塵宗主這是什麼意思？！這幾個月，陸陸續續從咱們這借走的糧食、丹藥、靈石還少嗎？我們念在同盟之誼，每次都咬牙擠出來給他！現在可好，他這是要把咱們營地掏空啊！一千石糧食！咱們總共才剩一千一百石！他張口就要走九成？！還有那些靈石、丹藥……這、這清單要是給了，咱們營地立刻就得斷糧！還談什麼支撐幾個月？！”
熊猛也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清單上那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數字，粗聲道：“大人，這……這太過分了吧？劍宗難道一點家底都沒了？全指著咱們？”
紅袖沒有立刻說話，她知道青雲劍宗困難，但沒想到玄塵真人會開出這樣一份清單。
楚昭迎著三人不解的目光，心中也是苦笑連連。
他何嘗不知道這份清單的過份？
但玄塵真人那老臉通紅的模樣，宗門上下等米下鍋的窘迫，石堅私下透露的更深危機，都讓他無法拒絕。
“劍宗的情況……確實比我們知道的更糟。”
楚昭嘆了口氣，將昨日從石堅那裡聽到的，關於宗門財務枯竭、供應鏈斷裂、商路被阻、內部生產力銳減等情況，擇要說了幾句。
“他們如今，恐怕是真的山窮水盡了。這份清單，或許是玄塵真人能想到維持宗門不立刻散夥的最後指望。”
他頓了頓，看著紅袖，語氣誠懇：“紅袖，白麵，熊猛，我知營地艱難，此事實在強人所難。我並非要你們立刻答應。只是……玄塵宗主既然開了口，我需得給他一個回覆。你們且看看，以營地現狀，在不至於立刻崩潰的前提下，最多……能擠出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