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餘嘉:“……”
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過了一會,她才說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咱們得想一想,怎麼才能把日子過好。我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家,我真的忙不過來。你們也要為我想一想吧,我在外面吃了那麼多年苦,孩子都生了三個,之前又受了刺激,身體不好,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累死了。就算你們不為我考慮,也得為自己考慮一下吧!我死了以後,你們三個該怎麼辦?”
謝父謝母:“……”
謝其華說道:“大姐,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我知道你不容易,爸媽也不容易,你們別管我了,給我一根繩子,我自己解決自己。沒了我這個累贅,你們三個會輕鬆很多。”
謝餘嘉:“……”
謝父謝母:“……”
甭管心裡怎麼想,一秒鐘後,三個人都開口斥責謝其華:“別胡說八道。”
謝其華嘆了口氣,“我不是在以退為進,我是真的不想活了。你們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早死早解脫。”
他看著謝父謝母,說道:“老三恨我們。我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恨我們。你們說她離家出走是跟大姐學的,她現在這副拒絕跟我們溝通,拒絕幫扶家裡,事事都往報紙上捅的做派,是因為她怨怪大姐當年出走影響了她的生活。我覺得不是。
大姐走了以後,你們一直讓我和老三向大姐學習,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她是崇敬大姐的,她說她還小,不能像大姐一樣出去打鬼子,那她就在家裡做好後勤保障,讓大姐無後顧之憂。一直到我走,她還是這個態度。
我走之前,曾經試探過她,要是我也去打鬼子,她在家裡能不能照顧好父母,她信誓旦旦的說能!一定能!我和大姐都走了以後,她只會把你們視為她的責任,肯定不會因為你們讓她幹活、讓她養家就怨恨你們。就算有點怨言,也不會太重。現在呢?她不光恨你們,也恨我,恨大姐,她恨我們所有人,恨不得我們去死。”
謝母驚訝道:“有那麼嚴重嗎?她只是不管我們了。”
“有!”謝其華在南市跟元初打過交道的事,他沒跟家裡人說過,這次,他說出來了,“我當時身受重傷,看起來很慘。她沒有絲毫的緊張和心疼,平靜的不像話,我後來反反覆覆的回憶當時的情景,覺得她還有點幸災樂禍,有一種隱秘的高興。我後來懷疑,那篇說我高風亮節、不要組織幫助的文章也是她寫的,她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聽完他的講述,謝父謝母和謝餘嘉也不得不承認,元初的確是恨他們的,只是他們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這恨意到底從何而來。她怨還可以理解,但是恨就有點過分了吧!
***
系統問元初:“要把上輩子的記憶給他們嗎?”
元初想了想,說道:“再緩緩。我覺得謝餘嘉還能給我們個驚喜。”
很快,謝餘嘉就做出了行動。
謝父謝母自以為拿捏住了這個女兒,他們以為自己已經佔據了道德高地,而謝餘嘉有工作,還有點名氣,她應該還要點面子,既然她要面子,她就不會太過分。她就不得不贍養父母,幫扶弟弟。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謝餘嘉作為他們最愛的大女兒,已經盡得父母真傳。早早就領悟了“只要她沒有道德,道德就綁架不了她”的“人生真諦”。
謝餘嘉再次留書出走了。她連工作都不要了,主動提出了辭職。
不過是區級政府的一個小文員,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官,有沒有都無所謂,她可以換個地方,隱姓埋名開啟新生活。
謝餘嘉這個名字多少有點名氣,但是她這張臉並不是人人都認識的。離家之前,她還把家裡儲存的她的照片全都付之一炬,避免了父母透過照片來尋找她的可能性。
她在寫給父母的信中說:“我要換個地方專心工作,為建設國家做貢獻,以後會寄錢回來,你們不用找我。如果我留在家裡,你們就永遠無法自立。爸媽都還年輕,其華也並不是真正的廢人,你們要學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每個人都應該承擔他應該承擔的責任。”
謝餘嘉離開老家,換了個城市,趁著第一輪戶口登記的便利,給自己弄了個新戶籍,取名謝新昇,然後,又趁著工廠招工,順利考了進去,成了一名工廠廣播收音員。
廣播收音員是目前這個時代特有的崗位,這個時候,全國正在建立廣播收音網,希望有更多老百姓能透過收聽廣播瞭解到國家大事、最新政策,但是收音機的數量有限,很多人是收聽不到的。怎麼辦呢?培養廣播收音員,他們認真收聽廣播之後,再透過各種方式把收聽到的內容傳遞給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