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縣令最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判決買賣無效,讓元大丫歸家。甚至連杖責都不會有。但是,歸家之後呢?元大丫依舊要在吳氏和元瑞手底下討生活,她未來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幾乎不用費腦筋就能猜得到。
假如元大丫還是死了,保正來報案,那這事就更簡單了,很大可能會被作為一起意外死亡事故,消了元大丫的戶籍就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陶縣令基本上不會去追究她的死因。
這是最簡單最省事的做法,是最常見的做法,但也是對受害者最不公平的做法。
一個一個的冤案,就是這麼產生的。
衛大人看著“杏花”,眼神複雜,“杏花嫂子,您這可不是一個小小的期盼,您這是要把這世道掘地三尺挖個底朝天啊!”
元初無所謂道:“嗐,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實在不行,我再招一些鬼友來幫忙唄。這世界那麼爛,必須得改造一下。”
衛大人幾人心裡一梗,這就差點著名罵他們了,作為當官的,世界那麼爛,他們肯定是有責任的。
陶縣令衝著元初一彎腰,“我昨天已經反思過了,以後還將繼續反思,爭取在辦案過程中認真負責,盡力為受害者討公道。”
元初一板一眼,“陶大人反思得很好。這是個很好的開始,如果全國的官員都能像陶大人和衛大人這樣反思,那就好了。當官是要為民請命,為民做主,出人頭地、高人一等、光宗耀祖,都是附帶的。”
說白了,還是人民的地位太低了。上位者沒把底層勞動人民當人看,更沒把底層婦女當人看。他們更在乎的是統治地位的穩定,只要穩定了,別的都好說,犧牲一些人算什麼呢?
老百姓為什麼愚昧?那還不是上位者刻意馴化的嘛!
衛大人三人都表示:“受教了。”
他們還跟“杏花嫂子”說:“沒想到您在地府的學習竟然如此卓有成效,對問題有這麼深刻的見解。”
元初謙虛道:“我死了很多年了嘛,學習的時間挺長的。”
衛陶蔣三人:“……”
元初跟衛大人說:“我正打算去趟宋城,不如就由我將卷宗送到提刑司,將信送給安撫使大人吧。我速度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衛大人面皮抽搐,那倒確實是快,就是不知道安撫使大人的心臟如何,經不經得起嚇!
應該比他厲害吧?畢竟他只是個小小的知州,管理辰州府這一個地方,安撫使大人可是管著江南西道下轄的11個州呢,應該是挺能扛事的!
“那就有勞杏花嫂子了。”
“衛大人客氣了。”
元初揮揮手,衛大人寫好的卷宗和信就到了她手裡,然後,她就消失了。
蔣大人問衛大人:“您說,安撫使韓大人會不會害怕?”
衛大人嘆道:“害怕如何,不害怕又如何?早晚都要面對。你沒聽杏花嫂子說嗎,她要改造這個世界。”
蔣大人:“……”
***
江南西路的治所在宋城,距離辰州府安東縣有六百多公里的路程。之前陶大人派去給提學官送信的人已經到達宋城,見到了提學官馮大人。
但是,事情進展的並不順利,因為提學官馮大人不願意因為“這點小事”就革除一個秀才的功名。
在他看來,寒窗苦讀是多麼的不容易呀!元瑞能考上秀才,那就說明他是個性格堅韌不拔,頭腦又聰明的人,這樣的人,就該繼續讀書,考取功名,為國效力,怎麼能因為一個小小的略賣人口事件就要讓他之前的十年苦讀付諸東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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