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狼可憐,非其本性。是邪法催育,是外力扭曲,才落得如此境地。”
他頓了頓,迎向刀疤男驟然變得銳利的目光,繼續道:
“在下能力有限,無法逆天改命,令其復原如初,洗盡鉛華。但或可……憑藉微末伎倆,為其減輕幾分神魂被侵蝕的痛苦,暫壓那失控的兇性,讓它……能得片刻安寧。”
說罷,他不等對方回應,便再次架起了造化鍋。
這一次,他取出的食材屬性截然不同。有至陽至剛、能驅散陰邪的“金烏草”(曬乾的,品相一般,但屬性純粹);有清聖滌穢、淨化神魂汙染的“淨靈蓮”(花瓣);還有幾種屬性溫和、能穩固心神的基礎靈植。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將自身那調和萬物、偏向光明與生機一面的本源之力催動到極致,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鍋中至陽與清聖的力量融合。
漸漸地,一股純陽浩蕩、帶著溫暖光明氣息的力量在鍋中凝聚。最終成品的,是一碗金光湛然、彷彿內蘊一輪微小太陽的露液——“大日清明露”。
那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讓周圍那令人不適的陰冷煞氣都淡化了幾分。
李小魚端著這碗露液,緩緩走向那頭被黑衣人死死拉住的噬魂狼。
噬魂狼感受到那純陽氣息,變得更加狂躁,奮力掙扎,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小魚,充滿了攻擊性。
李小魚沒有靠近,而是將碗放在地上,輕輕推到它面前不遠處的安全距離。
起初,噬魂狼只是瘋狂地咆哮。但或許是那露液中蘊含的、與它體內煞氣截然相反的純淨生機與安寧氣息,觸動了他靈魂深處那絲被遺忘的渴望,它掙扎的動作慢慢變小,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碗金露,鼻翼劇烈抽動。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它竟然慢慢地、極其警惕地低下頭,伸出舌頭,舔舐了一口。
“嗤——”
彷彿冷水滴入熱油,噬魂狼周身纏繞的黑色煞氣劇烈地翻騰、消融起來!它發出痛苦與舒爽交織的怪異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
然而,當它抬起頭時,眾人震驚地發現,它那雙原本只有瘋狂暴戾的血紅雙眼,此刻那血色竟然褪去了一絲!雖然依舊渾濁,但深處卻短暫地浮現出了一絲茫然、一絲掙扎,甚至……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正常生靈的恐懼與痛苦!
它不再瘋狂地試圖攻擊,而是站在原地,發出低低的、帶著困惑和疲憊的嗚咽聲,周身的兇戾之氣大減!
雖然僅僅持續了不到十息,那絲清明便被重新湧上的煞氣淹沒,它又恢復了那副狂躁的模樣,但剛才那短暫的變化,卻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所有人眼前!
靜!
所有人都被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驚呆了!
刀疤男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與一絲深深的忌憚。他死死地盯著李小魚,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很好!李小魚……我記住你了!”
他不再多言,深深地、飽含深意地看了李小魚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樣貌刻入靈魂,隨即猛地一揮手:“我們走!”
一群黑衣人來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人群之外,只留下廣場上一片死寂,以及那頭暫時被壓制了兇性、顯得有些茫然的噬魂狼(很快被靈獸谷弟子謹慎地帶走隔離)。
谷主身形一閃,來到李小魚身邊,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拍了拍李小魚的肩膀,沉聲道:
“李小友,你己被人盯上了。剛才那些人,如果我沒看錯,是‘影煞門’的雜碎!他們行事詭秘,心狠手辣,專門搜尋各種奇異傳承與寶物……他們,恐怕是衝著你那口‘鍋’,或者說,衝著你所掌握的‘道’來的。”
李小魚握緊了手中那口看似平凡的黑鍋,感受著其上傳來的溫潤與隱晦聯絡,心中凜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