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廚子》第61章 長老議會與“食修之道”(1)

作者:謀小肖·6個月前

金寶的轉變,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靈獸谷深處。不過兩三日功夫,李小魚其名,連同他那神乎其技的“美食馴獸”、“食療靈獸”之法,便己傳入了內谷幾位核心長老的耳中。這在一向以傳統馴獸法為尊的靈獸谷,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這一日,李小魚正在客舍指導胖劉主廚如何根據不同靈獸屬性微調飼料配比,一名內谷執事便前來傳話,言明谷主召見,請李道友前往內谷議事殿一敘。語氣雖客氣,但那執事眼中一閃而過的審視與好奇,卻讓李小魚明白,這恐怕不是一次簡單的“敘話”。

雷嬌嬌聞訊趕來,用力拍了拍李小魚的肩膀,臉上帶著興奮與些許擔憂:“李小子,機會來了!好好跟那群老古板說道說道!別怕,我和金寶給你撐腰!” 她身後,金寶似乎聽懂了“撐腰”二字,昂起頭,發出一聲頗具威懾力的低吼,尾巴甩動,將地面拍得砰砰響。

李小魚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陳舊的衣袍,對雷嬌嬌笑了笑:“多謝雷執事,我省得。” 他又摸了摸金寶的大腦袋,“走吧,金寶,帶你去見見世面。”

議事殿坐落於靈獸谷內谷深處,莊嚴肅穆,飛簷斗拱間雕刻著各種靈獸形態,栩栩如生。殿內光線略顯幽深,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古老的氣息。靈獸谷谷主,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卻深不見底的老者,端坐於主位。其下左右,分坐著七八位氣息淵深、最低也是元嬰期的長老,其中便有孫長老,他看向李小魚的眼光充滿期待。而另外幾位,有的面露好奇,有的眼神淡漠,更有兩位,眉頭緊鎖,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質疑。

李小魚帶著亦步亦趨的金寶走入大殿,頓時吸引了所有目光。尤其是看到傳說中脾氣暴躁的貔貅崽,此刻竟如同溫順的大狗般跟在李小魚身後,幾位長老眼中都掠過驚異之色。

“晚輩青雲宗李小魚,見過谷主,見過諸位長老。”李小魚不卑不亢,執禮甚恭。

谷主微微頷首,聲音平和:“李小友不必多禮。近日小友之名,在谷內可是如雷貫耳。今日請小友前來,是想聽聽小友對這‘以食馭獸’之道的見解。”

他話音剛落,左手邊一位面色嚴厲、鷹鉤鼻的長老便冷哼一聲,率先發難,聲音如同金鐵交擊:

“哼!見解?無非是些旁門左道,譁眾取寵之術罷了!以口腹之慾駕馭靈獸,與誘騙何異?長此以往,靈獸野性何在?尊嚴何存?我靈獸谷萬年傳承,馴獸當以靈力溝通,以法訣約束,以血脈威壓引導,此乃正法!豈能沉溺於此等口舌之娛?”

此話一齣,殿內氣氛頓時一凝。另一位面容古板的長老也介面道:“厲長老所言極是。靈獸乃天地精靈,夥伴戰友,非是圈養之牲口。此等廚子伎倆,或許能一時見效,卻恐壞了靈獸根基,磨滅其兇性與潛能!”

面對這咄咄逼人的質疑,李小魚神色不變,他先是輕輕拍了拍因為感受到敵意而有些躁動的金寶,示意它安靜。金寶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但還是乖乖趴了下來,只是那雙龍睛不善地瞪著那位厲長老。

李小魚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諸位長老,最後落在谷主身上,從容開口,聲音清朗:

“諸位長老明鑑。晚輩所為,非是‘誘騙’,而是‘溝通’;非是‘伎倆’,而是‘醫理’。”

他指向身旁的金寶:“譬如金寶,此前煩躁易怒,不食供奉,在諸位眼中,或許是頑劣不堪。但究其根本,非其本性暴戾,實乃體內五行紊亂,火氣過旺焚灼經脈,土氣鬱結堵塞靈竅,如同人族修士走火入魔,痛苦不堪,卻又無法言說。”

他語氣誠懇,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晚輩以食為引,調和其五行,疏導其鬱結,如同醫者用藥,對症下藥。它體內痛苦消除,自然平和溫順,食慾大增。此非馴化,乃為‘醫治’與‘疏導’。”

接著,他又以食堂見聞為例:“外門諸多靈獸食慾不振,狀態萎靡,亦是同理。鐵甲犀幼崽需金銳之氣卻喂以土靈過重之食,火焰犬本源之火被溼濁之氣所困……非是靈獸挑剔,實是所供非所需,乃至南轅北轍,損害根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位厲長老和古板長老,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靈力法訣,血脈威壓,如同嚴父之教,立規矩,明界限;而食修之道,宛若慈母之育,察其所需,潤物無聲。二者並非對立,若能相輔相成,何樂而不為?”

他最後總結道,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靈獸身心康泰,潛能方能自然激發,與主人之間的羈絆方能更加深厚牢固。此即晚輩所悟的‘食為天’之道——以食通靈,以味載道,調和陰陽,順應自然。”

一番話語,條理清晰,有理有據,更有著金寶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殿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孫長老激動得鬍鬚首顫,連連點頭。幾位原本中立的長老也露出思索之色。

那位厲長老臉色變幻,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反駁,但看著氣息平和、鱗片光華內斂的金寶,又看看李小魚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最終只是冷哼一聲,別過頭去,沒有再說話。

主位之上,谷主一首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座椅扶手。良久,他緩緩睜開一首微閉的雙目,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的精光,溫潤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李小友之言,另闢蹊徑,卻深合自然之理,更兼有實績為證。‘以食通靈,以味載道’,此八字,頗有境界。我靈獸谷立谷萬載,並非固步自封之地。相容幷蓄,方能與時俱進。”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李小魚:“李小友,不知可否賞光,參與一月後我谷的‘百獸朝聖’盛會?屆時谷中精英盡出,靈獸雲集,正可讓吾等再開眼界,也讓小友之道,惠及更多靈獸。”

李小魚心中一定,知道這是靈獸谷最高層面的認可與邀請。他微微一笑,拱手行禮,姿態從容:“谷主盛情,晚輩卻之不恭。屆時定當盡力,不負所托。”

就在這嚴肅的氛圍即將緩和之際,趴在李小魚腳邊的金寶,似乎覺得會議太過無聊,張開大嘴,打了個長長的、毫無形象的哈欠:“吼~~~~啊~~~~”

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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