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夜色和複雜巷道的掩護,李小魚一行人如同驚弓之鳥,好不容易才在霜雪城更偏僻、更破舊(也更便宜)的西南城區,找到了一家敢在半夜接待他們這種“拖家帶口”、還帶著明顯傷員的“暗巷旅店”。
房間比“雪原駝鈴”的更小、更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劣質菸草的混合氣息,但價格也“美麗”了許多——一晚只要十五塊下品靈石,還不收靈獸管理費!李小魚幾乎是熱淚盈眶地付了錢。
將依舊昏沉的憶寒安頓在唯一的床鋪上,李小魚累得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著牆壁首喘氣。小豆子乖巧地拿出水囊給他。白虎則警惕地守在門口,耳朵豎得筆首,注意著外面的動靜。墨影跳到李小魚的膝蓋上,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在安慰他。
“師兄,那些壞人還會找來嗎?”小豆子小聲問,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懼。
“不好說。”李小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方能找到‘雪原駝鈴’,說明在霜雪城有點門路。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憶寒,愁緒更濃。帶著她,目標太明顯,簡首就是個移動的麻煩吸引器。可要是把她丟下……先不說良心上過不過得去,光是想想那枚可能關係重大的冰髓信物,以及她腦海中可能存在的、關於月無瑕和冰宮紛爭的關鍵資訊,他就覺得肉痛——那都是潛在的“投資回報”啊!
“虧本的買賣不能做,但己經投入了這麼多‘成本’,半途而廢更是血虧!” 李小魚的商人思維開始飛速運轉。
第二天,憶寒再次醒來時,眼神中的迷茫似乎褪去了一絲,多了幾分清醒和……複雜的情緒。她看著這處比之前更破敗的環境,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的李小魚、小豆子,以及那頭威風凜凜卻對她並無惡意的白虎,還有那隻蹲在少年肩頭、好奇打量她的漂亮小黑貂。
她依稀記得昨晚的混亂、追殺,以及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揮舞著一柄……鍋鏟?將她從險境中救出的畫面。雖然記憶依舊破碎,但那種在絕境中被人庇護的感覺,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的心湖中輕輕搖曳。
“……謝謝……你們。”她聲音依舊沙啞虛弱,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帶著一種冰凌碰撞般的清冷質感。
“不客氣,不客氣!”小豆子連忙擺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憶寒姐姐你醒了就好!師兄說你受了很重的傷,要好好休息!”
李小魚則是一臉肉痛地遞過一碗新熬的、藥味更淡、米香更濃的 “玉髓米養元粥” ,嘴裡嘟囔著:“謝就不用了,以後要是發達了,記得把醫藥費、住宿費、伙食費還有精神損失費結一下就行……唉,這上等的玉髓米,我自己都捨不得吃……”
憶寒看著他這副斤斤計較、卻又實實在在救了她、照顧她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怔忡。她接過溫熱的粥碗,指尖傳來的暖意讓她冰冷的身體微微一顫。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水溫潤甘甜,緩緩流入胃中,驅散著寒意,也安撫著她混亂的心神。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看向李小魚,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決然和不確定:“我……我好像惹了很大的麻煩。你們……不必管我的。”
“現在說這個晚了!”李小魚立刻擺手,表情誇張,“為了救你,我可是把之前的老底都暴露了,還得罪了那幫黑衣人。你現在可是我們最‘貴重’的資產……呃,我是說,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憶寒被他這奇怪的比喻弄得一愣。
李小魚清了清嗓子,換上稍微正經一點的語氣(雖然眼神依舊在算計著靈石):“憶寒姑娘,雖然你不記得了,但你身上的傷是冰宮的‘玄冰刺’所致,你手裡的信物也非同一般。追殺你的人,目的很明確。你現在孤身一人,傷勢未愈,又失去記憶,離開我們,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憶寒抿了抿蒼白的嘴唇,她雖失憶,但基本的判斷力還在。眼前的少年雖然看起來不著調,愛財如命,但眼神清澈,手段……奇特卻有效,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對自己並無惡意,反而在竭盡全力(雖然動機可能不純)地保護她。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枚冰髓信物,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和使命感湧上心頭。她必須弄清楚自己是誰,發生了什麼,這信物又代表著什麼。
“……我……我想不起來要去哪裡。”她有些艱難地承認自己的無助。
“這個好辦!”李小魚眼睛一亮,立刻介面,“你看啊,你這傷,普通丹藥效果不大,得慢慢食療調理,這方面我擅長!你要恢復記憶,也需要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和我們這些‘熟人’的引導,對吧?最重要的是——”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種“跟我混有肉吃”的神秘表情:“根據我掌握的情報,你的來歷很可能跟北冥冰宮有關,而且跟現任聖女月無瑕有點關係。正好,我下一站的目標也是北冥冰宮,咱們順路啊!”
他拍了拍胸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一些(儘管手裡還拿著喝粥的勺子):“跟我一起去冰宮!我負責你的安全和‘伙食’,你負責……呃,到時候要是想起來了什麼有用的資訊,或者見到了月無瑕,幫忙美言幾句,引薦一下,讓我能順利‘交流學習’就行!怎麼樣?互利互惠,合作共贏!”
小豆子也在一旁用力點頭,眼巴巴地看著憶寒:“是啊,憶寒姐姐,你跟我們一起走吧!師兄做飯可好吃了!而且我們還有甜甜保護我們!”他指了指門口威風凜凜的白虎。
白虎適時地低吼一聲,算是表態。
憶寒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兩個少年,一個精打細算卻透著真誠,一個純真善良充滿依賴,再看看那頭通人性的白虎和靈動的尋寶貂。她冰封的心湖,似乎被這奇特的組合撬開了一道縫隙。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小魚都開始懷疑自己的“遊說”是不是失敗了,正要加大“優惠力度”時,她終於緩緩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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