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一碗化腐朽為神奇的“冰蓮白玉粥”，李小魚在百味殿外殿算是小小地露了一把臉。胡管事雖然依舊把他當“廉價勞動力”使喚，但眼神里多了幾分“這小子或許還有點用”的考量，偶爾也會將一些不那麼重要、但稍微需要點技巧的活兒分配給他。
李小魚樂得如此。他像一塊掉進海綿裡的石頭，悄無聲息地吸收著關於冰宮廚房的一切資訊。哪些內殿靈廚脾氣大，哪些管事手底下剋扣嚴重，哪些食材消耗異常，甚至哪個雜役暗戀哪個侍女……這些看似瑣碎的資訊，經過他那個精於計算的腦袋瓜一整合，往往能拼湊出意想不到的圖景。
他依舊保持著“慫包”和“摳門”的人設。面對內殿靈廚的頤指氣使，他點頭哈腰；面對趙乾之流的冷嘲熱諷，他充耳不聞，甚至還能笑眯眯地湊上去問一句：“趙師兄，今天雕冰鳳的蘿蔔屁股還要嗎？”
這讓趙乾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越發看李小魚不順眼。
這日，李小魚被分配去清洗一批剛從冰原運來的“雪玉參”。這種靈參品階不高，但數量龐大，鬚根上沾滿了凍土和冰碴，清洗起來極其費時費力，是個典型的“髒活累活”。
李小魚卻毫無怨言，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水槽邊，慢悠悠地幹了起來。他一邊洗，一邊運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靈覺，感知著這些雪玉參中蘊含的寒氣流動。這是他從《寒食古譜》中學到的小技巧，能幫助他更好地理解食材特性。
就在他沉浸在對食材的“溝通”中時，趙乾又晃悠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捧著他專用雕花刀具的雜役。他看到李小魚在幹這種雜役的活兒，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喲，李師弟，又在發揮你的‘特長’了？”趙乾陰陽怪氣地說道，“這種活兒，確實適合你這種‘踏實肯幹’的人。不像我們內殿，整天要琢磨如何將普通的‘冰晶蝦’做出‘龍鳳呈祥’的意境，勞心勞力啊！”
李小魚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趙師兄說的是！小弟愚鈍，也就只能乾乾這種粗活了。不過話說回來，這雪玉參的鬚根洗淨了，用來吊湯底倒是極鮮的，比用參體還省料……趙師兄你們內殿熬高湯，用的都是參體吧？那多浪費啊！”
趙乾被他這清奇的關注點噎了一下，沒好氣道：“內殿用料，自然追求極致！豈是你這等小家子氣能理解的！”
“是是是，趙師兄格局大！”李小魚連連點頭，手下卻沒停，熟練地將洗淨的參須理順，碼放整齊，嘴裡還嘀咕著，“這品相不好的參體，削下來的部分……也不知道能不能廢物利用，做個參須餅什麼的……”
趙乾見他這副油鹽不進、滿腦子都是“邊角料利用”的模樣，只覺得跟這種人說話簡首降低自己的檔次，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李小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無奈地聳了聳肩，繼續埋頭洗參。他心裡明鏡似的：趙乾這種被捧著的所謂“天才”，嫉妒心強，眼皮子淺，成不了大氣候，但時不時跳出來噁心人一下，也挺煩的。
不過，李小魚也不是全無收穫。透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現趙乾的那個師父，內殿的趙靈廚，似乎與掌管部分食材採買的錢管事走得特別近。兩人經常在倉庫角落“偶遇”，低聲交談，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鬼祟？
“食材採買……可是油水最足的地方之一啊。” 李小魚眯了眯眼，將這條資訊記在了心裡的小本本上。
傍晚，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外殿的靈廚和雜役們聚在偏廳用晚飯。冰宮提供的伙食不算差，有靈谷飯，有蘊含微薄靈氣的獸肉湯，但對於這些幹體力活的人來說，也只能算勉強果腹。
李小魚看著碗裡清湯寡水的肉湯和乾硬的靈谷餅，職業病又犯了。他溜達到廚房後院，那裡堆放著今天處理食材產生的大量“垃圾”：雪玉參的鬚根和削下來的次品、冰心白菜的老幫子、一些品相不好的靈菇根蒂……
在別人眼裡，這些都是要丟棄的東西。但在李小魚眼裡，這都是寶貝！
他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撿了一些品相相對好點的“垃圾”回到自己那個小角落。架起造化鍋，注入寒泉水，將那些參須、菜幫子、菇蒂清洗乾淨，一股腦兒丟進鍋裡。沒有昂貴的調料，他只加了一點點鹽和幾味在北地隨處可見的、帶著辛香去腥效果的普通草藥。
然後，他點燃灶火，並非猛火快煮，而是用極其微小的文火，慢慢地“煨”。同時，他雙手虛按在鍋沿，將自身那絲調和萬物的本源之力，如同最輕柔的春風，緩緩注入鍋中。
沒有靈光閃耀，沒有異香撲鼻，只有一股極其質樸、卻帶著難以言喻溫暖力量的香氣，隨著咕嘟聲漸漸瀰漫開來。那香氣不霸道，卻彷彿能鑽入人的西肢百骸，驅散一天的疲憊和寒意。
幾個正在啃幹餅的雜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小魚的鍋。
“李……李師兄，你這是在煮什麼啊？好香啊！”一個膽子大點的雜役少年忍不住問道。
李小魚掀開鍋蓋，只見鍋中湯汁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各種“邊角料”早己燉得爛熟，精華盡數融於湯中。他笑了笑，拿出幾個乾淨的碗：“沒什麼，就是用點大家不要的東西隨便煮煮，驅驅寒，大家要是不嫌棄，都來喝一碗？”
雜役們早就被那香氣勾得饞蟲大動，聞言紛紛圍了上來。李小魚給每人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 “百味暖心湯” 。
眾人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頓時眼睛都亮了！
湯水入口，一股暖流瞬間從喉嚨滑到胃裡，隨即擴散到全身，凍僵的手腳都暖和了起來！那味道，鮮香醇厚，帶著食材最本真的甘甜，遠比食堂那寡淡的肉湯好喝百倍！更神奇的是，喝完之後，感覺一天的勞累都減輕了不少，精神也振奮了許多！
“太好喝了！李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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