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魚在“暗夜廚室”中央賽臺上的“表演”,堪稱一場對深淵汙染的暴力美學淨化。當其他海族廚師還在小心翼翼、甚至被那狂亂魚人血肉中逸散的汙穢能量侵蝕得痛苦不堪時,他首接祭出造化鍋,以食神傳承的調和之力,輔以一絲月華與幽魂鹽的純淨氣息,硬生生將那團不斷蠕動、散發著瘋狂低語的暗紅色肉塊給“燉”了!
沒有炫技,沒有花哨,只有造化鍋內混沌之氣的翻滾與那汙穢能量被強行剝離、淨化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嗤嗤”聲。最終,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碗看似清淡、卻散發著奇異安寧氣息的肉羹。那魔族商人如願以償地拿到了《深淵饕餮錄》殘頁,而李小魚也收穫了一筆不菲的獎金(雖然大部分要用來填補之前的虧空),以及更重要的——一枚雕刻著三叉戟與魔紋的黑色骨符,通往內城的信物。
憑藉信物,三人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內城大門的盤查,真正踏入了深淵城的心臟區域。這裡的建築更加宏偉,巡邏計程車兵氣息也更加強大,空氣中瀰漫的能量幾乎凝成了實質,壓迫感十足。
根據敖滄提供的大致方位,他們朝著可能存在的、通往海之眼核心的傳送法陣區域潛行。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條守衛相對稀疏的迴廊時,一陣壓抑的、帶著絕望的哭泣聲從旁邊一扇虛掩的華麗石門後傳來。
李小魚本能地停下腳步,好奇心(以及某種首覺)驅使他湊近門縫往裡看去。
只見房間內,一個身披淵鎧軍將領鎧甲、面容剛毅卻帶著深深疲憊與痛苦的海族大漢,正半跪在一張由巨大珍珠貝製成的床榻前。床榻上,躺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臉色青黑、氣息微弱的海族小男孩。小男孩雙眼緊閉,身體不時抽搐一下,皮膚下彷彿有黑色的細絲在蠕動,顯然是中了極其惡毒的深淵詛咒。
那將領緊緊握著小男孩冰涼的手,虎目含淚,聲音沙啞地低語:“鱗兒……堅持住……父親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一定……”
李小魚心中一動。這將領他有點印象,似乎是之前在城牆上巡視時見過的、負責這片區域防務的墨鱗將軍,一名金丹後期的好手,是敖擎頗為倚重的部下之一。
“嘖……看樣子是兒子中了深淵的招,當老子的給仇人賣命,這劇情……有點狗血,但也是個機會啊!”李小魚眼珠一轉,一個計劃瞬間成型。他示意汐和阿香在外面警戒,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依舊是模擬的深淵氣息),輕輕敲了敲門。
“誰?!”墨鱗將軍猛地抬頭,眼中瞬間佈滿警惕與殺意,一把抓起了放在旁邊的三叉戟。
“將軍勿慌,在下只是個路過的……廚子。”李小魚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努力模仿),“偶然聽聞令郎身體不適,特來一看。或許……在下有些偏方,能緩解小公子的痛苦。”
“廚子?偏方?”墨鱗將軍一愣,隨即怒火上湧,“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他根本不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廚子能解決連王庭御用丹師都束手無策的深淵詛咒。
李小魚也不惱,目光掃過床榻上的小男孩,嘖嘖兩聲:“哎呀,這詛咒……陰狠刁鑽,如附骨之疽,不斷吞噬生機,扭曲神魂……看這情況,怕是撐不過三天了。”
這話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墨鱗將軍的痛處。他身軀一震,握著三叉戟的手微微發抖,嘶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嘿嘿,行走江湖,總得有點眼力見兒。”李小魚故作高深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將軍,令郎這情況,常規丹藥確實無效,因為詛咒之力己與他的本源糾纏。強行拔除,只會加速他的死亡。唯有……疏導、安撫、乃至……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墨鱗將軍眼神一凝。
“沒錯!”李小魚一拍手,“詛咒的本質,也是一種極致的負面能量。若能找到一種更加霸道、卻能被控制的正向生命能量,將其引導,與詛咒之力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反過來吞噬、轉化它,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墨鱗將軍,眼神真誠(自認為):“在下不才,恰好在處理各種‘疑難雜症’食材方面,略有心得。若將軍信得過,可否讓在下試試?當然,診金……咱們可以稍後再談。”
墨鱗將軍死死盯著李小魚,眼神劇烈掙扎。兒子的狀況確實己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任何一點希望他都無法放棄。而且,此人能悄無聲息潛入內城,又一口道破鱗兒的狀況,或許……真有些本事?
“你……需要什麼?”墨鱗將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小魚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簡單!一間靜室,一口好鍋,還有……將軍您的一滴心頭精血,作為藥引,建立與令郎的血脈聯絡。”
要一名金丹後期將領的心頭精血,這要求可謂極其過分且危險。但墨鱗將軍看著床上氣息越發微弱的兒子,一咬牙,指尖逼出一滴殷紅中帶著暗金光澤的血珠,屈彈向李小魚:“拿去!若能救回鱗兒,墨鱗此生願效犬馬之勞!若你耍花樣……”他眼中寒光一閃,未盡之語充滿威脅。
“放心,咱們廚子,最講誠信!”李小魚接過那滴蘊含著磅礴力量的精血,感覺像是接住了一塊燙手山芋,趕緊掏出造化鍋。
他讓墨鱗將軍將小男孩抱到靜室。然後,在墨鱗將軍緊張的目光注視下,李小魚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並沒有使用那幾樣珍貴的“海皇羹”主料,而是從自己的存貨裡,挑選了幾種性質相對溫和、但蘊含精純生機與淨化之力的靈植和深海靈果。他將墨鱗將軍的精血融入其中,以造化鍋小心翼翼地熬製。
整個過程,李小魚將食神傳承的調和之力發揮到極致,並非強行攻擊詛咒,而是如同最溫柔的水流,引導著藥力滲透,滋養小男孩近乎枯竭的生機,同時以其父血脈為引,構築起一層薄薄的防護,將那狂暴的詛咒之力暫時“安撫”下去。
鍋中的藥膳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帶著血脈溫情的香氣。肉眼可見的,小男孩臉上的青黑色漸漸褪去了一些,抽搐停止了,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雖然仍未醒來,但任誰都看得出,情況在好轉!
墨鱗將軍看著這奇蹟般的一幕,虎目之中,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對著李小魚抱拳,聲音哽咽:“先生大恩!墨鱗……沒齒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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