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法相的驚鴻一現,如同定海神針,不僅淨化了海之眼大半汙穢,重創了饕餮主祭,更將那口造化鍋徹底淬鍊,其上的裂紋盡數修復,光華內斂,古樸深邃,彷彿承載了更多不可言說的奧秘。
李小魚強撐著幾乎油盡燈枯的身體,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引導著鍋內那團溫潤的混沌之光——即將徹底成型的“海皇羹”,準備與復甦中的海之眼進行最後的共鳴,完成這使命般的烹飪。
然而,就在這希望之光重新燃起的時刻,異變,以最絕望的方式降臨!
“嗬……嗬……是你們……逼我的……”那修為跌落、形容狼狽的饕餮主祭,掙扎著從平臺邊緣爬起。他的黑袍破碎,露出下方乾枯如柴、佈滿詭異黑色紋路的軀體。他的眼中,所有的理智與恐懼都己消失,只剩下最純粹的、癲狂的怨毒與……獻祭般的狂熱!
“以我之魂!以我之血!以我承載的饕餮恩賜!恭請……吾主……一絲真威……降臨此界!!!”
他猛地撕開自己胸口的衣袍,露出一個正在瘋狂搏動的、形似猙獰巨口的黑色肉瘤!他雙手狠狠插入肉瘤之中,發出了非人的、撕裂靈魂般的慘嚎!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深淵氣息都要古老、都要恐怖、都要令人靈魂凍結的大恐怖、大寂滅、大吞噬的意志,如同跨越了無盡時空壁壘,順著主祭獻祭的通道,轟然投射而至!
平臺上方,虛空如同布帛般被強行撕裂!一個巨大無比、彷彿能吞下日月星辰的黑暗巨口的投影,緩緩從裂縫中探出!
那並非實體,甚至不是完整的頭顱,僅僅是一張嘴的投影!嘴唇漆黑,邊緣流淌著腐蝕虛空的唾液,內部是旋轉的、連光線和希望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它一張一合,彷彿在咀嚼著某個世界的殘骸,僅僅是其散發出的氣息,就讓剛剛有所復甦的海之眼發出了痛苦的悲鳴,讓李小魚等人如同墜入冰窟,連思維都要被凍結、吸走!
上古兇獸,饕餮投影!
雖然僅僅是一絲微不足道的投影,但其代表的位格與力量,己經超出了此界尋常修士所能理解的範疇!
“完了……”汐面無血色,藍眸中充滿了絕望。在這等存在的投影面前,她感覺自己的瀚海血脈如同水滴般渺小。
阿香緊緊攥著僅剩的菌瓶,手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面對這種層面的力量,她的所有手段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連李小魚識海中的鍋靈,也發出了凝重到極點的警告:“小子!快跑!這不是你現在能對付的東西!這是真正的上古兇獸意志,哪怕只是一絲投影,也帶著法則層面的碾壓!你那未成的‘海皇羹’和剛覺醒的法相碎片,在它面前就是開胃小菜!”
跑?往哪裡跑?在這饕餮之口的籠罩下,整個平臺的空間都被鎖死了!
李小魚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饕餮之口投影,感受著那令人窒息的吞噬寂滅之意,又看了看鍋內那團承載了無數艱辛與希望、只差臨門一腳的混沌之光,一股極其荒謬又極其憤怒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媽的……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了?!打不過就搖人……啊不是,是搖獸?!還是這種上古流氓!這架沒法打了!”他氣得差點吐血,感覺這趟“出差”真是虧到姥姥家了,不僅成本超標,現在連小命都要賠進去!
那饕餮之口投影似乎“嗅”到了下方那團蘊含著精純本源與調和之力的“海皇羹”,以及那口散發著令它不喜(卻又隱隱有些吸引)的混沌氣息的鍋。它那巨大的、流淌著腐蝕液體的嘴唇微微咧開,彷彿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容。
然後,它對著平臺,對著造化鍋,對著所有人,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聽”到了空間被拉扯、撕裂的哀鳴!一股無法抗拒的、彷彿連靈魂都要被抽離身體的恐怖吸力驟然產生!
平臺邊緣的碎石、逸散的能量、乃至光線,都如同流水般朝著那張巨口倒灌而去!李小魚死死抓住造化鍋,雙腳在平臺上犁出深深的溝壑,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朝著那黑暗巨口滑去!汐和阿香也拼命抓住平臺上的突起,但身形依舊在一點點被拉扯過去!
饕餮主祭看著這一幕,發出了瘋狂而滿足的大笑:“哈哈哈!吞吧!吾主!吞掉這一切!讓這個世界……感受真正的……飢餓與虛無!!”
造化鍋在恐怖吸力下劇烈震顫,鍋內的混沌之光都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李小魚感覺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撕裂,意識也開始模糊。
難道……一切就要結束在這裡?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靈石……都要付諸東流,成為這上古兇獸的一口零嘴?
不!絕不!
一股極其強烈的、源自骨子裡的不甘與倔強,如同最後的星火,在李小魚近乎絕望的心田中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