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之口的吸力如同宇宙黑洞,無情地撕扯著一切。李小魚的身體己經懸空,僅憑雙手死死扣住造化鍋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皮膚在巨大的力量下寸寸撕裂,鮮血剛滲出就被吸力捲走,沒入那永恆的黑暗。汐和阿香也到了極限,抓住平臺邊緣的手指一點點滑脫,絕望籠罩著她們。
意識在模糊與清醒間劇烈搖擺,體內靈力早己枯竭,連壓榨出一絲都變得無比艱難。李小魚看著那近在咫尺、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口,又看了看鍋內那團因吸力而明滅不定、卻依舊頑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混沌平衡的光團——那是凝聚了無數心血、承載著夥伴期望、關乎無盡海未來的“海皇羹”。
“就這樣……結束了嗎?”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被這上古流氓當零食嚼了?老子攢了這麼久的靈石還沒花完……答應給蘇清雪和月無瑕的特產還沒買……‘李記’的海洋分店還沒開張……最重要的是,這鍋湯的成本還沒收回來啊!”
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甘,如同最後的星火,在他近乎凍結的心田中“噗”地一聲,倔強地燃起!
不!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饕餮之口,一股混不吝的狠勁衝散了絕望!
“鍋大爺!”他在識海中用盡最後力氣嘶吼,“還有沒有備用方案?!有沒有那種……搏一搏,砧板變鐵鍋的禁術?!”
鍋靈沉默了一瞬,聲音前所未有的沉重:“有……但代價……是你的全部。以你殘存的生命精元、道基本源、乃至……輪迴之機為‘薪柴’,點燃最純粹的‘信念之火’,或可……短暫喚醒食神法相更深層的力量,對抗這絲投影。但之後……你可能會形神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形神俱滅?
李小魚聞言,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瘋狂而難看的笑容。鮮血從他嘴角不斷溢位。
“形神俱滅?聽起來……比被當成零食嚼了有排面一點!”他嘶啞地笑著,“幹了!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反正這波買賣己經血虧了,不如賭一把大的!鍋大爺,幫我照顧好我的鍋……還有,記得找敖滄前輩和月光人魚族結賬!老子的撫卹金……不能少!”
沒有慷慨激昂的告別,沒有悲壯決絕的誓言,只有一個小氣廚子臨終前對“應收賬款”的最後執念。
下一刻,他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的心神沉入體內最深處的本源!
燃燒!
不是靈力,而是生命!是道基!是那歷經磨難卻從未真正熄滅的、對夥伴的守護之念,對承諾的執著之念,對“活著回去把生意做大做強”的……最純粹、最質樸的信念!
嗡——!
一股無形的、卻彷彿能照亮靈魂的火焰,自他體內轟然爆發!那火焰並非赤紅,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透明的、蘊含著無限生機與決絕的琉璃之色!
這火焰沒有溫度,卻讓那恐怖的吸力都為之一滯!它纏繞上李小魚的軀體,如同最神聖的祭獻,將他的一切化作最精純的“薪柴”,注入那口與他性命交修的造化鍋中!
“老闆!不要!”汐看到了李小魚身上燃起的透明火焰,感受到了那飛速消散的生命氣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藍眸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
阿香死死咬住嘴唇,鮮血從齒縫滲出,她一言不發,只是將身上所有剩餘的、哪怕毫無用處的菌群孢子,全都拋向了李小魚,彷彿想用這種方式為他撲滅那火焰,哪怕只是徒勞。
得到李小魚以身為薪點燃的“信念之火”灌注,造化鍋發出了開天闢地般的轟鳴!鍋身之上,剛剛隱去的食神法相虛影再次浮現,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幾分!
那由煙火永珍構成的巨鼎之形,此刻彷彿被注入了靈魂,鼎身流轉的山川河嶽、日月星辰、眾生百態都活了過來!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具體的創造、守護、薪火相傳的意志,如同文明之火,轟然爆發!
“以身為薪,燃信念火……好!好!好!”鍋靈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感慨與一絲悲愴,“傳承者,老夫陪你……戰這最後一程!”
食神法相虛影猛地一震,不再僅僅是散發意境,而是主動迎著那饕餮之口,撞了上去!
不是能量的對轟,而是信念與吞噬,創造與毀滅,秩序與混沌的終極碰撞!
琉璃色的信念之火在法相上熊熊燃燒,所過之處,連那饕餮之口投影的黑暗都被灼燒、逼退!那絕對的吞噬之力,在這象徵著生命延續、文明傳承的火焰面前,第一次……被撼動了!
“吼——!”
饕餮之口投影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它感受到了威脅,來自它最厭惡的、充滿“生機”與“意義”的事物的威脅!它更加瘋狂地吞噬,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熄滅那看似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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