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譽長老的授牌儀式結束後，李小魚本以為可以好好歇幾天，沒想到第二天一早，石龍就找上了門。
他站在客棧院子裡，依舊是那身墨綠色的長袍，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眼神里少了些敵意，多了些……複雜。金不換正蹲在院子裡洗菜，看到石龍進來，嚇得差點把菜盆打翻。“石、石龍？你怎麼來了？”他下意識往李小魚房間的方向縮了縮。
石龍沒有理他，只是站在院中央，一動不動，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片刻後，李小魚的房門打開了。他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石龍，愣了一下：“石兄？這麼早？”
石龍盯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我有話跟你說。”
李小魚打了個哈欠，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說唄。”
石龍走到他對面，也坐下。然後他就沉默了。
金不換洗著菜，豎著耳朵偷聽。阿香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來了，推著眼鏡，手裡握著儀器，假裝在研究院子裡的花草。木靈站在迴廊下，抱著星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小豆子趴在窗臺上，好奇地看著這一幕。就連那隻新生的蝴蝶，也從李小魚肩膀上探出腦袋，懶洋洋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沉默了很久。久到金不換以為石龍是不是睡著了。
然後，石龍開口了。
“我輸了。”他說。
李小魚愣了愣：“我知道。決賽的時候你就說過。”
“那次是口頭上，這次是心裡。”石龍看著自己的手，“我從小就被稱為天才，三歲控蠱，十歲煉成自己的本命蠱。我以為蠱就是一切，所有的力量都來自蠱。”
他頓了頓：“但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李小魚安靜地聽著。
“那道‘人間五味·輪迴席’，不是蠱，卻勝似蠱。它能淨化虛無魔蠱，能讓母巢認主，能引發天地共鳴。我養了半輩子的蠱，從來沒有做到過。”他抬起頭，看著李小魚，眼中滿是認真，“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小魚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從沒把蠱當成‘工具’。”
石龍皺眉：“什麼意思？”
李小魚指了指他懷裡那隻噬魂蠍：“你那隻蠍子，跟你多久了？”
石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蠍子：“二十年。”
“二十年。”李小魚點點頭，“那你瞭解它嗎？比如它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它什麼時候心情好，什麼時候心情不好？它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有沒有想見的人？”
石龍愣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蠱就是蠱，工具就是工具，好用就行，為什麼要了解它的心情？
李小魚看著他的表情，笑了：“你看，你不瞭解它。”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個木箱前，從裡面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盒。開啟，盒子裡是一隻通體晶瑩的冰蠶蠱幼蟲——月無瑕送的那幾只中的一隻。
“這隻冰蠶蠱，來我這兒不到一個月。”他把幼蟲放在手心裡，“但它己經認識我了。因為它知道我不會傷害它，我會給它好吃的，我會在它冷的時候給它加溫，我會在它不舒服的時候幫它調理。”
幼蟲在他手心裡爬了爬，吐出一根細細的冰絲，繞在他手指上，像是在撒嬌。
石龍盯著那隻幼蟲，眼睛都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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