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牢回來後的那天晚上，李小魚沒有睡。
他坐在客棧房間的窗前，面前攤著藍鳳凰給的那本口供副本，一頁一頁地翻。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南疆的竹樓上，灑在那片剛剛經歷過浩劫的山林間。遠處的廢墟上，己經有新竹破土而出，嫩綠的，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翻完最後一頁，他合上本子，長長地舒了口氣。虛無教的勢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五域都有據點，骨幹成員上千，外圍成員數萬。他們經營了幾百年，根深蒂固，盤根錯節，想連根拔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最讓他不安的，是那句口供——“引路人”己經鎖定，只待最後一把鑰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握過鍋鏟，揉過麵糰，切過菜，炒過飯。現在，它們被虛無教盯上了。成為“鑰匙”，開啟虛無之門，接引域外天魔——“鑰匙，也能把門鎖上。”他對藍鳳凰說過這句話，那是說給別人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李小魚從懷裡掏出那幾枚傳訊符，一枚一枚擺在桌上。蘇清雪的，月無瑕的，汐的，司徒信的。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拿起司徒信的那枚，注入靈力。
傳訊符亮起，片刻後，那頭傳來司徒信沉穩的聲音：“小魚？南疆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李小魚愣了一下，訊息傳得真快。
“我沒事，城主。但有更重要的事要跟您說。”
他把虛無教的情報——五把鑰匙、引路人、虛無之門、域外天魔——一五一十地說了。
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司徒信的聲音傳來，比平時更加凝重：“你確定？”
“確定。口供是從西海商會俘虜那裡審出來的，藍鳳凰親自審的，用的是真言蠱，不會有假。”
又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司徒信說，“我會通知五域聯盟的各大勢力，加強戒備。你自己也要小心。虛無教盯上你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李小魚頓了頓，又說，“城主，東海那邊，可能要派人盯著。”
“你是擔心深海龍脈？”
“對。虛無教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它。如果被他們得手，我就成了完整的‘鑰匙’。”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了。東海那邊，我會安排。”司徒信的聲音傳來，“你保重。”
傳訊符的光芒暗了下去。
李小魚拿起第二枚，汐的那枚，注入靈力。這一次，那頭接得很快。“李小魚？”汐的聲音透著驚喜，“你怎麼想起找我了？”
李小魚聽著那頭輕快的語氣，心情複雜。他把虛無教的事又說了一遍。
那頭安靜了。安靜了很久。久到李小魚以為她是不是己經結束通話了。
然後，汐開口了，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深海龍脈，是我們海族的根基。虛無教想動它，就是跟我整個瀚海國作對。”
“我知道。所以才提醒你。”
“我會讓海族加強巡邏。東海海域，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別大意。虛無教的手段，防不勝防。”
“嗯。”那頭頓了頓，“李小魚，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會的。”
停頓了一下，汐忽然說：“你欠我的那頓飯，還沒還。不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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