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昨兒把靠近的宮女嚇哭了一個。”
陸辰宇抬眼。
魏公公苦著臉，低聲道：“那宮女湊近去看，三皇子還在睡，可她一靠近，宮裡所有籠子裡的鳥都開始撲騰，院子裡的兩條獵犬不知怎的跑來，趴在搖籃外頭，那宮女說腿都軟了，不敢動彈。”
陸辰宇沉默了一瞬。
嘴角微微扯動。
他沒說什麼，眼神落在車簾上，心裡卻已經把這件事記住了。
陸蒼。
這孩子身上那點東西，已經開始往外透了。
馬車一路進宮，天色將將暗下來，宮道兩側的燈籠次第亮起，橙黃的光暈落在青石板上，把人影拉得又長又細。
陸辰宇進了宮門，還沒走到正殿，就聽見一陣叫聲從偏殿方向傳來。
“爹——”
聲音短促，不太清楚，但那個字的輪廓，已經出來了。
他轉過廊角，就看見陸陽從偏殿門口衝出來，兩條腿邁得又快又亂，整個人往他腿上撞了過來，撞結實了，仰著臉，嘴邊還沾著點飯粒。
陸辰宇俯身，把他撈起來，掂了掂重量。
又重了不少。
陸陽在他懷裡扭了一下，伸手去抓他腰側問天劍的劍穗，手指又短又圓，抓了好幾下都沒抓住，嘴裡發出含混的急躁聲。
雲舒然從殿內走出來，臉上帶著點疲色，但眼睛亮著。
“回來了。”
她的聲音不高，平平淡淡三個字，卻落地有聲。
陸辰宇看了她一眼。
她氣色比出發前好了一些，腰身也比之前略豐腴，大道蒼生訣在她身上執行，靈力底蘊穩步上漲，連皮膚都比從前細潤了幾分。
陸辰宇把陸陽塞回她手裡，自己進了殿。
林妙貞坐在內室的矮榻上，面前擺著一張案几，案上是幾本開啟的兵書，陸霄趴在她腿邊的毯子上，正在專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手指。
林妙貞看見陸辰宇，把兵書翻扣下去，站起身。
“平安回來了？”
“平安。”陸辰宇點頭，視線落在陸霄身上，“他今天沒哭鬧？”
“從不哭鬧。”林妙貞語氣裡帶了點說不清楚的東西，低頭看了一眼地毯上的兒子，“安靜得讓人不放心。”
陸霄這時候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陸辰宇，沒有撲過來，只是定定地看著，黑眸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安靜而深沉，不太像個剛會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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