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有柳嫣然落筆的聲音，有搖籃輕微晃動的吱呀，有廊外遠處陸陽沒收住的咯咯笑聲。
他在這裡站了很久，直到搖籃裡的陸蒼眼皮輕顫，不知夢見了什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這一站，就是三天。
這三天，陸辰宇哪兒也沒去。
奏摺堆在御書房，他沒碰。雲海濤來稟報，他說等等。魏公公拿著幾封加急的地方呈文來找他，他接過來，擱在案頭，然後繼續去陪陸陽在御花園的草地上摸蚯蚓。
陸陽對蚯蚓這種東西有著莫名的熱情，每挖出一條，就要高高舉起來給陸辰宇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陸辰宇神情如常地接過來，認真看了，點頭說了聲“不錯”，再給他放回去。
白凌冰坐在不遠處的廊下，手邊放著一碗溫湯，挺著的肚子已經相當可觀，她懶懶地看著父子兩個在草地裡折騰，眉梢帶著點平時看不見的鬆散。
“你手上有土。”她對陸辰宇說。
陸辰宇低頭看了看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走過來坐到她旁邊，把那碗湯端起來，遞到她嘴邊。
白凌冰側過頭，喝了一口，輕輕皺了下眉。
“太甜了。”
“御膳房說補身子用的。”
“我又不是吃糖長大的。”她嘟囔了一句，還是把剩下的半碗喝完了。
第三天上午，陸辰宇讓魏公公把雲海濤叫來御書房。
奏摺已經積了一摞，陸辰宇坐到案後，把最上面幾封拆開，一目十行掃過去，臉色一直是平的，沒有什麼波動。
雲海濤站在下方，把這一個月的情況理了一遍。
邊境沒有異動，大魏的斥候在邊境線外的活動頻率比兩個月前下降了大半，沿線守軍輪換如常，無戰事。朝堂上，戶部在清點今年的稅賦，數字比去年高出了一成，國庫的存量穩了。工部那邊，興建的幾處工事按期推進，沒出什題。
陸辰宇把最後一封奏摺翻完，擱下來。
“大魏那邊真的沒動靜？”
“暫時如此。”雲海濤停頓了一下，“但屬下以為，這種平靜未必是好事，不排除是在積蓄下一輪的攻勢。”
陸辰宇沒有反駁，用指節輕叩了一下桌面，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身，從身側的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平鋪到案上。
那是他從天宮秘境中整理出來的收穫清單。
從上到下，寫得很細。
玄元重水，黃品天地靈物，從地下暗河取來，以特製的玉瓶封存，如今就在御庫的密室裡，單獨闢了一個角落放置。
涅槃丹完整丹方，聖品。九種主材：聖心蓮、回生草、萬年靈芝、龍血草、鳳凰淚、九葉青蓮、地心乳、化龍果、玄冰玉髓。
聖心蓮，活株，已移植御花園東側的靈氣匯聚處，專門調了兩名懂靈植的宮廷術士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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