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是在第二天早晨知道這件事的。
魏公公來送早膳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
“昨晚宮門口鬧了點動靜，拓跋家來了幾個不長眼的，被陛下收拾了，姑娘不必掛心。”
慕容雪放下手裡的梳子，轉過頭。
“什麼動靜？”
魏公公把細節講了一遍，儘量講得輕描淡寫。
但到了紫霄神雷劈滅使者那一段，他臉上的表情掩飾不住，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慕容雪把那段話從頭到尾聽完。
她的手擱在梳妝檯上，指尖抵著那枚系在腰間的龍紋玉佩，玉面上的溫度透過指腹傳上來。
和幾天前第一次握住它時的溫度一模一樣。
她沒有說話，把梳子重新拿起來，繼續梳頭。
魏公公退下後，寢殿的門合上了。
銅鏡裡，她的手在髮髻上停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極淺，但在晨光裡，清清楚楚。
第七天。
婚禮當日。
京都的天氣極好，秋陽透過薄雲灑下來，把宮牆的硃紅色照得格外鮮亮。
正午的日頭掛在正中，沒有風，旗幟在城樓上垂著，龍紋的圖案舒展清晰。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紅毯從殿門一直鋪到殿前的臺階下方，兩側擺滿了靈氣花燈，燈芯裡注入了微量的靈石粉。
白日里也能發出淡淡的暖光，和陽光交疊在一起，在紅毯上映出斑斑點點的光斑。
百官分列兩側，品級高的站在前排，品級低的站在後排，佇列整齊，朝服的顏色從最前方的絳紫漸次過渡到後方的深藍，排了一長溜。
趙明遠站在禮臺側方，手裡握著一卷禮制章程，嗓子已經提前用靈茶潤過了兩遍，面色肅穆，精神抖擻。
陸辰宇站在殿前的禮臺正中。
他今天沒有穿龍袍，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婚服，肩上繡著龍紋，腰間束著玄色的腰帶，發冠用金絲編成，額前垂著一枚小小的龍形墜飾。
整個人的氣質和平日裡在御書房批摺子時截然不同，少了幾分帝王的肅殺，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鄭重。
他的目光落在紅毯的遠端，等著。
鼓樂聲起。
不是大夏宮廷慣用的金石之樂，前半段是，後半段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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