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宇把她的眼睛看住了，沒有移開。
“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往後大夏皇宮，便是你的家。”
雅室裡的空氣停滯了。
燈芯噼啪了一聲，火苗晃了一下，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慕容雪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又動了一下，還是沒有。
從天宮秘境到天寶閣，從天寶閣到返程的官道，從官道到這間雅室。
那些日日夜夜裡積攢下來的東西，她一直壓著，壓得很深，深到她自己都以為已經處理好了。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同行的默契。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戰場上的信任。
她告訴自己，以她現在的處境，沒有資格去想那些。
但此刻，那些被她壓在最底下的東西，在陸辰宇那句話落地的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她的眼眶熱了。
不是那種委屈的熱，是某種長久的緊繃終於被一句話擊穿之後，從內部翻湧出來的熱度，燙得她的鼻尖發酸，燙得她的睫毛開始溼。
她別過頭去。
窗外的月光依然清冷，庭院裡的青石依然沉默，更鼓的聲音隔了很遠傳來。
和她此刻胸腔裡那種劇烈的起伏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照。
陸辰宇沒有催她。
他就坐在那裡，兩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別過去的側臉上，等著。
時間過了很久，又好像只過了幾息。
慕容雪轉過頭來。
她的眼眶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有落下來的水光，但她的下頜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個表情，和她在天寶閣樓梯口面對拓跋野時的表情，有幾分相似，又完全不同。
樓梯口的那個，是把所有情緒鎖死之後的冷。
此刻這個，是在所有防線被突破之後，仍然試圖保持體面的倔強。
她開口了。
聲音裡有一道很細的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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