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燭火燃了一夜。
陸辰宇把那張羊皮地圖鋪在紫檀長案上，四角用鎮紙壓住，指尖沿著南荒的邊界線緩緩移動。
地圖是稷下學宮百年前繪製的舊版，南荒腹地的大片區域只標註了“未知”二字，墨跡褪得發黃，邊緣處的山脈走勢和河流分佈勉強能辨認，但越往深處，留白越多。
涅槃丹九味主材，他已經湊齊了七味。
萬年靈芝、地心乳、玄冰玉髓鎖在靈氣密封櫃裡，其餘四味是太醫院和慕容家合力蒐集的常規輔材，品質雖不算頂尖，但以他現在的丹道造詣，煉製時完全可以用手法彌補藥材的不足。
剩下的兩味，才是真正的難題。
化龍果。
他的指尖停在地圖上一片被墨線圈出的區域——南荒萬獸古林。
拓跋野的供詞裡提到過這個地方，拓跋家曾經派出一支十二人的精銳小隊深入古林腹地，試圖採摘化龍果，最終只有兩個人活著爬出來，其中一個在三天後毒發身亡，另一個瘋了。
鳳凰淚。
指尖繼續南移，停在地圖最南端的一個火紅色標記上——南疆焚天火山。
那個標記旁邊只寫了四個字：禁地，勿入。
陸辰宇的手指在焚天火山的位置敲了兩下，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急不緩，步幅均勻，鞋底與青石地面接觸時幾乎沒有聲響。
他沒有回頭。
“進來。”
門被推開，慕容雪走進御書房，手裡端著一盞熱茶，茶湯的熱氣在清晨的涼意中升騰，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她把茶盞擱在案角，目光落在鋪開的地圖上，停了兩息。
“你一夜沒睡。”
不是疑問，是陳述。
陸辰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入喉，微苦回甘，把熬了一整夜的那股乾澀沖淡了幾分。
“睡不著。”
他把茶盞放下，手指點了點地圖上萬獸古林的位置。
“化龍果在這裡，拓跋野的供詞和你之前給我的那本東荒古籍記載吻合。古林深處有一株萬年化龍古樹，每三百年結果一次，果實成熟時會散發出極濃烈的龍氣，方圓百里的妖獸都會被吸引過來。”
他的指尖往旁邊移了半寸，點在古樹標記附近的一個獸爪印上。
“守護化龍果的是一頭三眼魔猿，化龍境巔峰，據說已經活了上萬年，智慧不遜於人族修士。”
慕容雪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聽他說完，沒有立刻接話。
她的目光從萬獸古林移到焚天火山，在那個火紅色標記上停留的時間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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