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的指尖在膝上收緊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陸辰宇的側臉。燭火映在他的面容上，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青色，是熬夜留下的痕跡，但瞳孔裡的光很亮，沒有疲態，是一種把所有困難都攤開在桌面上、逐一拆解的清醒。
“南荒的情況比地圖上標註的複雜得多。”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語速放慢了半拍，每一個字都帶著斟酌過的分量。
“萬獸古林不只有三眼魔猿。古林分為外圍、中層和核心三個區域，外圍是四極境以下的低階妖獸，中層開始出現化龍境的妖獸群落，核心區域……”
她頓了一下。
“核心區域的妖獸數量沒有人統計過，因為進去的人沒有活著出來過。三眼魔猿只是其中最出名的一頭，但不一定是最強的。”
陸辰宇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大夏京都出發，經過南境關隘，穿過三百里的荒原地帶，抵達萬獸古林的外圍。
“路線呢？從京都到古林外圍，最快要多久？”
“如果走官道到南境關隘，再從關隘轉入荒原小道，正常腳程需要十五天。”
慕容雪從袖中取出一卷薄絹，展開鋪在地圖旁邊。薄絹上是她手繪的路線圖，墨跡新鮮，顯然是最近幾天才畫的，筆觸細膩，每一個岔路口都標註了方向和距離。
“但我不建議你走官道。”
她的指尖在薄絹上點了一條蜿蜒的虛線。
“南境關隘往南三十里有一條廢棄的古驛道，是上古時期南荒土著部落與中原通商的舊路，現在已經荒廢了數百年，沿途雜草叢生，但路基還在。走這條路可以避開荒原上大部分的妖獸領地，而且古驛道沿線每隔五十里就有一處廢棄的驛站遺址，可以作為臨時落腳點。”
她的手指繼續往南移動。
“古驛道的盡頭是一片沼澤地，當地人叫它“腐骨澤”，瘴氣極重，普通修士進去半個時辰就會中毒。穿過腐骨澤之後，就是萬獸古林的外圍了。”
陸辰宇盯著那條虛線看了幾息，把路線記在腦子裡。
“腐骨澤的瘴氣，焚世龍炎能不能燒掉？”
“能。”
慕容雪點了一下頭。
“焚世龍炎屬至陽靈火，瘴氣屬陰寒毒氣，龍炎可以直接焚燒淨化。但不建議大範圍使用，焚世龍炎的靈壓波動太大，會驚動沼澤深處的毒蟒群落。用混沌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隔絕罩，配合小範圍的龍炎淨化呼吸區域的空氣，這樣最穩妥。”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和在丹室裡幫他遞藥材時的默契配合是同一種節奏——不多一個字，不少一個字，每一條資訊都精準地落在他需要的位置上。
陸辰宇把她手繪的路線圖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幾個關鍵節點上多停了兩息。
“你什麼時候畫的這張圖？”
“你在煉第五爐丹藥的時候。”
慕容雪把薄絹的邊角壓平，語氣淡淡的。
“你從決定去南荒的那天起，就沒打算帶任何人。我看得出來。與其等你開口拒絕我，不如先把能幫上忙的東西準備好。”
陸辰宇的手指在地圖邊緣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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