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很輕,尾音幾乎消散在御書房的安靜裡。
陸辰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在地圖上,沉默了十幾息。
御書房裡只剩下燭芯偶爾爆出的細微噼啪聲,和窗外廊道上秋風捲過落葉的沙沙響動。
“不行。”
他的聲音不重,但很確定。
慕容雪的睫毛動了一下,垂下去,又抬起來。
她沒有追問為什麼,只是安靜地等著。
陸辰宇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子。秋風灌進來,帶著宮牆外枯葉腐爛後特有的那種微澀的氣息,把御書房裡熬了一夜的沉悶空氣衝散了一些。
他背對著她,看著窗外。
“我走之後,京都不能沒有人盯著。”
他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被秋風削去了一點溫度。
“拓跋家的事還沒有徹底了結,拓跋野雖然被關在天牢裡,但拓跋家在東荒的根基還在,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朝中那些老狐狸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在想什麼,你比我清楚。”
他轉過身,靠在窗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雲海濤能處理日常政務,但他不是修士,遇到修士層面的威脅,他擋不住。魏公公年紀大了,暗衛的事務越來越力不從心。京都需要一個既能鎮得住場面、又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決斷的人。”
他看著慕容雪。
“整個大夏,我信得過的人裡面,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只有你。”
慕容雪的手指在膝上鬆開了一點,又收緊。
“你一個人去南荒,萬一——”
“萬一打不過,我跑得掉。”
陸辰宇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鬆了半分,嘴角帶出一點弧度。
“周天混沌體的靈力儲備是同階修士的數倍,焚世龍炎和紫霄神雷都是保命的底牌,再加上乘黃御風的速度,真遇到打不過的,我轉身就走,誰也追不上。”
他從窗框上直起身,走回長案前,在慕容雪對面站定。
“但如果帶著人,我就走不了那麼幹脆。”
這句話說得很直白,沒有任何修飾。
慕容雪抬起頭,和他對視了兩息。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沉默持續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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